第(3/3)页 方樱兰没接话。 “很多事情,跟你们那个年代不一样了。”刘年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局他们是真不容易,上面压着,下面盯着,很多时候不是想干啥就能干啥的。” 他抱着布包的手臂紧了紧。 “我刚才骂他们,确实是没压住火。但换个角度想想,谁都不容易。” 方樱兰沉默了几秒。 “别误会!”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刘年脚步顿了一下。 “有意思?” “你不怕我们。”方樱兰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 “还能为我们……真心实意地动感情。” 刘年愣了半拍,随即反应过来。 她说的,应该是夏玲的尸骨。 这具尸骨,刚好可以拿来给六姐用。 “嗨!六姐!”他故意把语调拉高,嘴角一咧。 “客气什么呀?我这不就是在做你发的任务嘛!现在多好,九妹的尸骨找着了。咱都是一家人,自家的骨头,还不是随便安排!” “九妹知道了肯定高兴!” 方樱兰低下头。 风吹过来,她的齐耳短发晃了晃。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被风盖住。 刘年没有马上回答。 他抱着布包往前走了几步,才开口。 “想好?谈不上。来之前有点幻想,但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啊!” 他顿了顿。 “不过没办法,九妹的执念还剩这最后一环,我不帮她谁帮她?总不能拿别人的骨头给你凑数吧?那既不和道义,也不和法律,我过不了自己那关!” 他扭头看了方樱兰一眼,咧嘴笑了笑。 “现在这样,皆大欢喜,多好?” “谢谢!” 两个字。 细若蚊蝇。 方樱兰的头压得更低了,蓝色工装的领口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刘年挠了挠后脑勺,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可突然,他猛地一拍脑门。 “卧槽!” 方樱兰被他这一嗓子吓得虚影都抖了一下。 “怎么了?” “我忘了!那俩妹子还在比赛啊!” 刘年瞪圆了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虽然他确实天天见鬼。 “我这经纪人当的,真特么成甩手掌柜的了!比赛完了没呀?也不知道得了个啥名次!”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加快了脚步。 现在这光着膀子抱着布包的形象,活脱脱刚从工地下来赶着去接孩子的民工。 “走走走!回不了家了!先去演播大厅!” 方樱兰看着他急吼吼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 刚才还在天台上对着镜头声泪俱下、怒斥苍天的男人。 现在满脑子想的是两个妹子的比赛有没有出岔子。 这人的情绪切换,比她的“开眼”技能还快。 可偏偏,每一种状态,都是真的。 方樱兰跟上他的步伐,闭着的眼睑微微颤了颤。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大智若愚,也不是故作洒脱。 他只是......活得太用力了! 用力到每一个瞬间的情绪都是倾倒而出,不留余地的。 悲伤的时候就嚎到撕心裂肺,愤怒的时候就骂到天塌地陷。 但转过头来,该笑的时候,照样嬉皮笑脸。 因为他扛不住太久的沉重。 因为没人替他扛! 夜风裹挟着南丰二中四面八方的警笛声。 刘年走出校门口,跨上那辆二手雅马哈。 他把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储物箱里,然后锁好。 他拧了一把油门,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 “六姐,跟紧了!我可要飙车了!” 摩托车一溜烟冲上了主路。 车灯劈开夜色,往市中心的方向扎了过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