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4章 书写希望-《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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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
墨迹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像一滴落入清水的泪。
紧接着,在“林默”这个名字下面,丫丫的笔尖开始舞动。她的动作很慢,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从时间的长河里,一捧一捧地,捞起那些被泥沙掩埋的珍珠。
“五岁那年夏天,在巷口的小卖部,售货员阿姨看他馋得可怜,多给了一颗水果糖。那份裹着糖纸的甜,他记了三十年。”
“十六岁,高一,第一次在全校面前演讲。他紧张得声音发抖,腿像筛糠。结束后,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不相干的同学,站起来为他鼓掌,掌声又响又亮。”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挤着凌晨的火车去陌生的城市面试。暴雨倾盆,他没带伞。在公交站台,一个同样等车的女孩,默默地把伞的大半边移到了他的头顶。伞下的那片干燥,温暖了他整个寒冬。”
“二十七岁,加班到深夜,空无一人的地铁里,他疲惫地靠着栏杆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不知谁的旧外套,口袋里多了一袋温热的牛奶。”
……
丫丫不停地写着。她写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些被林-默自己,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微末瞬间。那些来自陌生人的、不求回报的善意,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曾在他漫长而孤寂的生命里,短暂地照亮过他前行的路。只是后来,他被更多的伤害与冷漠包围,便亲手斩断了这些丝线,忘记了自己也曾被世界温柔以待过。
陈霄站在她身后,静静地读着账册上的文字。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他终于明白丫丫要做什么了。她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还债。她在替这个世界,还给林默一份他遗失已久的,关于“爱”的记忆。
随着每一个字的落下,账册的纸页上开始散发出光芒。那不是之前对抗时那种锐利的、金色的战光,也不是天衡司那种冰冷的、规则的白光。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柔和的暖光,像初春的晨曦,像壁炉里的炉火,像母亲轻柔的抚摸。
光芒从账册上溢出,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漫过天桥,将林默那萧瑟的背影温柔地包裹。
坐在天桥边缘的林默,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不是刺骨的寒冷,不是那种让他疯狂、让他想把整个世界都拖下地狱的、无边无际的恶意。那是一种久违到几乎陌生的感觉。暖流,从他的后背缓缓渗入,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他骨缝里积攒了多年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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