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二奎,把枪压了。” 十一点钟方向,那棵挂着枯藤的老红松后头,毫无征兆地传出一道沙哑干瘪的嗓音。 伴随着细碎的踩雪声,一个穿着破烂羊皮袄、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头,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转了出来。 他手里果然端着一杆加长了枪管的土铳,黑洞洞的枪口依旧死死卡着赵山河那棵树的边缘。 老头看都没看旁边吓破胆的二奎,一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眯缝眼越过风雪,直勾勾地盯着几十米外。 “后生,耳朵够尖的啊。” 老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叼在嘴里的旱烟,吐出一口带着劣质烟叶味的白雾:“我这徒弟毛躁,压不住场,让你见笑了。” 赵山河背靠着树干,左臂的痛觉已经完全被冻得麻木,他冷笑一声: “老的躲在后头下死手,小的跑出来装善人。你们这规矩,确实别致。” 老头对这番嘲讽不恼不怒,反倒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老牙。 “在这老林子里,能喘气活到明天的规矩,就是好规矩。” 老头拖着一条稍微有些跛的右腿,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两步,精准地卡在了一个能和二奎形成交叉火力的死角位置。 “后生,既然你把话挑明了,老头子我也不绕弯子。” 老头用夹着烟袋锅子的手点了点满地的狼尸,语气变得森冷硬气起来:“你一个人,刚跟缺耳老鬼拼了命,身上带着红。这开春的林子化了雪,雪水正往骨头缝里钻。天眼看着就要黑透了,倒春寒的风一刮,你那一身湿透的衣裳立马得结成冰壳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猎物陷入绝境的滋味。 “你躲在那石头后头不敢露头,不敢生火,连活动取暖都做不到。顶多熬到后半夜,你身上那点虚汗就会冻成冰碴子,把你拿枪的手指头冻得跟枯树枝一样脆。”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浮雪抽在树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老狐狸把底牌一张张掀开,一点点剥夺着猎物的希望: “我们爷俩有狗皮袄,有热烧刀子,换着班生火盯着你。你拿什么跟我们耗?把你手里那杆洋快枪顺着雪地滑过来,刀扔远点。你带着两条狗滚蛋,这满地的狼皮归我们。” 老头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进赵山河的耳朵里,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破财免灾。这买卖,保你一条命,不亏。” 雪地重归死寂。 二奎见师傅镇住了场子,原本煞白的脸色又恢复了几分狂妄,端着枪在旁边帮腔:“听见没?识相的赶紧把快枪扔出来!不然今晚冻死你个王八羔子!” 赵山河单手抵在冰冷的岩石上,低头看了一眼紧贴在腿边的黑龙和青龙。 两条狗的爪子踩在冰冷的泥水里,毛发早被血水和雪水溻湿,但依然一声不吭,浑身的肌肉紧紧绷着。 他不仅没慌,胸腔里那股子被冷风压下去的疯血,反倒彻底沸腾了起来。 “老狗,算盘打得挺精。” “把枪丢出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