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负手而立,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诛赵佾、破宫城,此战之后,赵铭晋阶之事当无变数了。” “吾这女婿,也要佩上将军印绶了。” “大秦第四位上将军,亦是天下最年少者。” “嫣儿当初择婿的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欣喜之余,一缕忧思悄然漫上心头。 赵铭既入咸阳,便须直面庙堂风云。 那少年将军对权术的疏淡,他素有所知。 疆场厮杀或可凭血气纵横,朝堂之上却需韬光养晦之道。 若不懂藏锋,只怕明枪暗箭难防啊。 蓝田大营的兵锋仍在向北推进。 代城既陷,一月之内,代地山河必尽染玄黑。 赵氏宗庙,将永绝祭祀。 光阴流转,倏忽已至魏境。 大梁城,信陵君府邸。 “君上,急报——” “赵国已亡。” “代王赵佾死于秦将剑下,代地赵军尽殁。” 将领仓促入内,音带颤意。 魏无忌指间刻刀铿然坠地,竹简滚落案边。 他缓缓抬首,苍老的面容上凝出一片沉重的阴云。 “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低声呢喃散入风中,似叹似哀。 “三晋故土,而今唯余魏旗独悬了。” “赵地既陷,秦人铁蹄的下一个目标,必是我大魏无疑。” 帐中烛火摇曳,魏将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将军,我魏国……该当如何?” 魏无忌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的木纹。”如何自处……” 他低声重复,仿佛在咀嚼这四字背后的千钧之重,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且退下吧。” 待将领躬身退出,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间的风声。 魏无忌独坐灯下,许久,才从暗格深处取出一卷素帛。 帛书展开,四个墨迹淋漓的魏国古篆刺入眼帘——复国大计。 他凝视着那字迹,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代城陷落、公子赵佾身死的消息,已如凛冬寒潮,席卷列国。 远邦或可暂得喘息,而与秦壤土相接的魏国,此刻便如卧于积薪之上,每一刻都灼热难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咸阳正陷入沸腾。 一骑绝尘,自城门洞开的通道飞驰而入,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鼓点。 马上骑士高举令旗,嘶哑的呐喊穿透市井喧嚣: “捷报——!” “我军大破代城,阵斩伪王赵佾!赵地尽归大秦!” “赵国已亡——!” 声浪所及,街巷骤然一静,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赵国……当真亡了?” “苍天庇佑!韩、赵接连倾覆,三晋已去其二!” “不出三载,连灭两国!四海归一,必是我大秦!” “老秦人百世夙愿,终见曙光!” 兴奋的声浪在坊间流动、碰撞。 有人振臂高呼,有人热泪盈眶,更有人当即拉扯着同伴要去痛饮一番。”此等灭国大喜,岂能无酒?” 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拍着胸脯,“今日某做东,不醉不归!” 人群中忽有人叹道:“可惜咸阳无酒仙楼。 若得饮一口那传说中的仙酿,方算真正尽兴。”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与好奇。”酒仙楼?究竟在何处?” “听闻开在颍川,渭水畔的渭城也有一家。” 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接过话头,眼中泛起回味之色,“当日经过,只见车马塞道,一座难求。 那酒香……啧,至今难忘。” 议论声、欢笑声、慨叹声交织升腾,淹没了长街。 在这片属于胜利者的灼热喧嚣里,每一个秦人的胸膛中都奔涌着同一种滚烫的渴望——那深植于血脉,关于铁与火、疆土与荣耀的古老野望,正被这捷报点燃,熊熊燃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