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陆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长安城,果然是处处皆学问。 公主府,李秀宁已在书房等候。 她没问宫里的事,显然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了结果。 陆辰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沾着泥土的马蹄铁,正是从鸿远坊后院马厩里找到的那枚。 李秀宁取过蹄铁,并未在意上面的污渍。 她纤长的指腹仔细地摩挲着铁器的边缘,动作很慢,像是在辨认一件珍稀的古物。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处细微的缺口上。 “军器监的活儿,我认得这收口的印记。”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但这规格,不是配给我们娘子关的制式。我们军中的马蹄铁,更厚三分,边沿也更宽。” 一语中的。 这枚看似普通的蹄铁,彻底证实了她长久以来对军备补给环节的怀疑。 她当即起身,扬声唤道:“叶竹!” 门外甲叶轻响,女将叶竹快步而入,抱拳听令。 “持我的手令,”李秀宁从案上取过一枚小巧的铜牌,递了过去,“即刻去马军营,以检阅武备为名,暗中清点所有马蹄铁的库存、磨损与更换记录。一匹都不能漏。尤其要留意,近期从京畿大营调拨来的那三百匹战马,要一蹄一蹄地看!” “喏!”叶竹接过手令,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陆辰和李秀宁两人。 气氛安静下来,却比刚才更显沉重。 李秀宁走到墙边,在一排书架后摸索片刻,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处暗格缓缓打开。 她从里面取出一份发黄的陈年卷宗,摊在陆辰面前。 “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边防军械的调拨记录。 陆辰凑近细看,发现卷宗上数处关于“镔铁”消耗的记录,都有着明显的人为涂改痕迹,新墨盖旧墨,手法粗糙,欲盖弥彰。 李秀宁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处涂改的地方,声音冰冷:“这些年,军器监报上来的军械损耗,尤其是镔铁这类贵重军材,总有些对不上的地方。以前只当是文书疏漏,可现在,若将这些损耗与马蹄铁的流失联系起来……便是一个持续了多年的走私网络。” 陆辰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数字上,而是落在了卷宗末尾一个因年深日久而变得有些模糊的签押处。 他伸出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公主,”他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连李秀宁都未曾想到的推论,“或许,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走私牟利这么简单。” 李秀宁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走私镔铁,可以换来金银。但费这么大功夫,用军器监的制式蹄铁换下军中原有的,再把换下来的优良蹄铁熔了或是卖了……这流程太过繁琐,风险也太大。”陆辰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走私是真,但真正的目的,是通过更换这些看似无碍、实则劣质的蹄铁,系统性地、不动声色地削弱某支边军的机动战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秀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冰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