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三月二十,春分。 昼夜平分的一天。 范蠡站在盐场的晒盐池边,看着工人们忙碌。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懒洋洋的,但工人们不敢偷懒——春盐是一年中成色最好的,产量也最高,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范大夫。”屈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蠡转身。屈由快步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齐国那边有消息了。” 范蠡心中一凛:“说。” “田乞杀了丁茂之后,齐国水师换了新统领。”屈由压低声音,“不是田横,是另一个人——田乞的亲信,名叫田豹。” 范蠡眉头微皱。田豹?没听说过。 “田横呢?” “被贬为副将,调去守海港。”屈由道,“明升暗降,夺了兵权。” 范蠡沉默。 田横被夺了兵权。那个可以争取的内应,废了。 “白先生那边有没有说,田乞为什么突然换人?” 屈由摇头:“白先生只打听到,田乞对丁茂的‘擅自出海’极为震怒,连带着对丁茂举荐的人都不信任了。田横是丁茂旧部,自然受牵连。” 范蠡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齐国这条线,暂时指望不上了。 三月二十一,晴。 景梁走了四天,还没有消息。 范蠡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官道。官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商旅匆匆来去,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范大夫。”田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蠡没有回头。 田文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条官道。 “景校尉才走四天,没那么快。” 范蠡嗯了一声。 田文又道:“郢都那边,就算有消息,路上也要走三四天。算起来,至少还要等五六天。” 范蠡转头看他:“田监官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 田文笑了:“都有。” 范蠡也笑了。 两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 “范大夫,”田文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景阳将军真的与公子申勾结,陶邑该怎么办?” 范蠡沉默片刻,缓缓道:“想过。” “那怎么办?” “守。”范蠡道,“和上次一样守。” 田文看着他,欲言又止。 范蠡知道他想说什么——上次守城,有景阳的援军。这次若景阳是敌人,哪来的援军? 但他没有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 三月二十二,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整座陶邑笼在一片烟雨里。 范蠡没有出门,在书房里处理文书。案上的竹简堆成小山,都是这些日子积压的公务——盐场的账目、粮仓的库存、城防的修缮、百姓的诉状。 他一卷卷看过去,该批的批,该改的改,该驳回的驳回。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