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石室里只剩两盏火,青铜药炉底部余温散尽,壁面渗出薄水,满屋苦涩药渣味。 张角半靠石壁,道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锁骨轮廓隔着布都看的清,每一次呼气都比上一次短,气息极其微弱。 陈述蹲在病榻前,手背还沾着挖通风口蹭上的灰泥。 张角费力抬起右手,从枕下摸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黄底黑纹布帛,叠成三指宽,正面朱砂画着病符纹路,背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是黄天病符,太平道东南残部的调令凭证,陈述在病坊旧吏的残册上见过它。 第二样是半块残玉,灰白色,断口粗糙,正面刻着一个字。 蜕。 石壁上的「蜕尽见门」以及张角亲口说的蜕的不是命是怕,全压在这半块破玉上。 他没伸手。 “给我的?” 张角把东西往前推了半寸,动作极度缓慢。 “给接命的人。” 石室外隐约有脚步挪动,堵在通道口的狂热派残部没进来,但耳朵全竖着。 陈述没沉默太久,他接过病符顺手塞进内襟,残玉则被紧紧攥在掌心,动作随意的跟揣了两块干饼似的。 “行,这口黑锅我算是躲不掉了。” 陈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张角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被逗乐了,笑声从干裂嗓子里挤出来,紧跟着一阵剧烈咳嗽,暗红血沫溅在袖口。 他拿袖子胡乱一抹,笑意还没消干净。 张宁猛的抬头,膝盖往前挪了半寸,手伸到一半又僵住。 她不知该擦血还是该扶人,但她听懂了,陈述把天大的事说成一口锅,语气轻松的卸掉了这份致命的重量。 这不是不敬,他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是在把人往死路上逼。 张角喘息平复后看着陈述,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多少年了,没人跟我说过人话。” 陈述没接这茬,把残玉翻了个面,断口朝上。 “陈三走歪的那半道,通哪儿?” 张角目光落在穹顶的黑暗里。 “洛阳。” 陈述后背的筋绷了一瞬。 洛阳是天子脚下,也是天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核心之地,陈三压根不是在广宗争一块令牌,他图谋的东西要庞大的多。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