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离营三日,冻雨刚停。 官道烂泥上冻了一层薄壳子,踩上去即刻碎裂,黄骠马蹄铁一脚一个窟窿。 张宁裹着灰袍跟在右后方半步远,手搭在短刀上,后面几个狂热派老卒拎着带有缺口的兵器,沉默盯着两侧密林。 路程离涿郡边界还剩二十来里,陈述在一处漏风的破草棚前下马,顺手解开马鞍旁挂着的褡裢,那是张飞临走时硬塞的干粮袋。 他手指探进袋底没摸着干饼,反倒捏住一角粗糙硬物。 粗面干饼中间夹着一张三指宽的破纸,这纸张顺着指缝掉在脚前冰碴上。 张宁右手瞬间扣住刀柄,老卒齐刷刷横起兵器。 陈述低头扫过,纸片正面朝上,劣质墨水写了两个字,笔画浓黑粗重,墨汁透纸背。 写的是东门。 他弯腰拾起纸片抖落表面碎渣,张宁凑近发问。 “这是那黑大个写的?” 陈述把纸片捏在指间晃了晃。 “不像,应该是有人趁他塞干粮时偷偷混进去的。” 他攥着纸,语气带出几分无奈。 “哎,合着排队的人嫌慢,直接往我裤兜里塞条子了啊。” 张宁视线扫过他腰间。 “你这裤兜,确实挺好塞的。” 陈述拿饼的手悬在半空,转头盯她。 “我说……你这是在变着法损我吧?” 张宁面不改色。 “陈述事实而已。” 陈述被堵的一句话都接不上。 张宁伸手拿过破纸翻到背面,纸面上只有一团暗红朱砂泥印,线条弯绕,首尾咬合成一条盘曲蛇纹。 她指尖划过蛇身轮廓,声音转冷。 “不是洛阳官面的手笔,这是太平道早年散出去的旧线暗记。” 陈述收起那股玩笑劲,摸出黄天病符,这一路惦记此物的人太多。 他借着草棚漏进来的光亮检查纸张边缘,在第二行字下方触及一丝异样的粗涩,纸面翻起极细的毛边,明显是被锐器刮过。 张宁侧步过来迎着天光审视~泛黄纸面上的划痕显露无遗。 她端详片刻后出声。 “这不是字,是个路标……你看这翻起来的边带着泥,颜色也不对,最少是三天前弄上去的。” 陈述脑中飞快过了一遍三天前碰过病符的人,张角已死,张宁绝无可能,剩下的只有那个半夜翻帐的洛阳文士,此人表面什么都没拿到,实际却暗中留了记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