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没抬头。 “进来。” 帘子掀开,刘穆走进来。她今天没穿宫装,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只用一根木簪别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家闺秀。 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普通。 朱解扫了她一眼,继续擦刀。 “这么晚,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是来视察屠宰丞相的夜间工作状态的?” 刘穆在他对面坐下,没接这个茬。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今天朝上,又有三个御史联名上书,说你练兵的方式有违人伦。” “嗯。” “礼部尚书说,你用人形木靶标注分割线,是对人的亵渎。” “嗯。” “还有人说,你这支人员,迟早会变成一把失控的刀。” 朱解终于停下来,把剔骨刀放在案上,抬起头看她。 “然后呢?” 刘穆皱眉。 “然后?你就这反应?” “公主”,他往椅背上一靠,“这些话,你是第一次跟我说吗?” 刘穆闭了一下嘴。 不是第一次。 从他被封丞相那天起,这种话她就没少说。朱解每次都是这副样子,听完,嗯一声,然后该干嘛干嘛。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个人。 “你不怕吗?”她直接问,“树敌这么多,朝堂上那些人,没一个是真心服你的。他们现在不动,是因为你手里有刀,有兵,有皇帝的信任。但这些东西,不会永远在你手里。” 朱解没说话。 他重新拿起剔骨刀,对着灯光看了看刃口。 “你知道猪最怕什么吗?” “……你又来了。” “不是猪圈,不是绳子,”他自顾自说,“是不知道自己要被宰。猪要是知道,它会拼命跑,会咬人,会撞墙。但它不知道,所以它只会在圈里吃食,等着。” 朱解把刀放下,看向刘穆。 “朝堂上那些人,就是这样。他们以为自己在等我犯错,等我失势,等一个机会把我拉下来。但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把他们每个人的分割线摸清楚了。” 刘穆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朱解用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是猪。”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灯火跳了一下。 刘穆忽然觉得,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她有点发毛。不是因为他凶,而是因为他太冷静了。冷静到一种就开始显得有点……不正常的那种感觉。 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说得轻巧,”她低声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袁绍或者曹操打过来,洛阳守不住呢?” 朱解沉默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沉默,不是敷衍。 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像是在想什么。 刘穆没催他。 她等着。 “刘穆。”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公主”,没有“殿下”,就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把刘穆叫得心里一顿。 她抬起眼。 朱解看着她,表情说不清楚,不像平时那种漫不经心,也不像在讲屠猪理论时的那种冷然。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刘穆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这个小动作,被朱解看在眼里。 “说吧,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刘穆沉默了很久。 帐外有士兵换岗的脚步声,远远地传来,又远远地消失。 “我想问,”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你说要护我和阿协一世周全,这话……是真的,还是随口说的?” 朱解愣了一秒。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