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萧瑟登阶三十七,补全第四席之后,青莲剑阁安静了半日。 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剑阁里的气机又稳了一层。 这种“稳”,不是热闹之后的平静。 更像一块原本浮在云上的玉,被人从下方又垫实了一寸。 雷无桀说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今日站在问剑阶旁时,心里那股总想往上冲的躁意,比前几天少了一点。 无双更直接。 他抱着剑匣,在问剑阶边站了一刻钟后,认真道: “阶更沉了。” 无心双手合十,轻轻一笑。 “不是阶沉了。” “是剑阁更真了。” 叶若依站在一旁,望着青莲玉碑,眼中也浮起一丝若有所思。 雷无桀挠头。 “更真是什么意思?” 萧瑟靠在偏殿门前,抱着手,眼里还有登阶之后未完全散尽的那点冷清锐气,淡淡开口: “意思是,这地方已经不再只是苏白一人撑起来的楼。” “而是开始有了自己的骨头。” 雷无桀一愣。 “骨头?” 萧瑟看向玉碑上的六席名字。 “问剑人、剑匣客、问心僧、观局人、观星女、破阵枪。” “六席在,剑阁便不再是一个人的剑阁。” “所以问剑阶更重,酒池更稳,整座阁也更像一处真正的……势力。” 说到“势力”二字时,萧瑟自己都微微停了一瞬。 因为他很清楚,这两个字放在青莲剑阁身上,其实还不够。 寻常势力靠人数、资源、底蕴、宗门规矩去堆。 青莲剑阁不一样。 它更像一种逐渐被人承认、也被天地承认的“道场”。 苏白的道场。 一座喝酒、问剑、问心、看局,也看天的地方。 想到这里,萧瑟不由自主抬头看向摘星台。 苏白正躺在那里晒太阳。 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搭着酒葫,半点看不出刚刚完成了多大一件事。 这人真是…… 萧瑟在心底叹了口气。 越看越离谱。 而就在此时,青莲酒池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像有一滴酒,从极高处坠下,落进了池中。 叮。 声音极轻。 却让在场几人几乎同时抬头。 酒池之中,那轮原本安安静静悬着的小月,竟在这一瞬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极淡的海色微光,忽然从月影深处漫了出来。 像潮。 一层很小、很安静,却货真价实的潮。 百里东君原本还蹲在酒池边研究昨夜剩下的酒意变化,此刻见状,眼神骤然一亮,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半寸。 “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生怕惊着什么。 雷无桀不明所以,也跟着凑过去。 “什么来了?” 百里东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轮酒月,神情比守着百年老酒开坛还要专注。 只见酒池中的小月越来越亮。 池面也不再完全平静。 那不是普通水波。 而像一片极小的海,被谁从东边轻轻推了一把,终于在这一池酒里,起了第一层真正的浪。 无心轻轻眯起眼。 “是回声。” 叶若依看着池中景象,眸光微凝。 “东海的回声。” 萧瑟也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那层极淡的浪上,低声道: “莫衣动了?” 无人立刻回答。 因为他们都在等。 等那片浪,到底会带来什么。 摘星台上,苏白也已经起身。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稍高处,看着青莲酒池中那轮愈发明亮的海上小月,眼中带着一点并不意外的笑。 “总算舍得回了。” 李寒衣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 “是他?” 苏白点头。 “八成。”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股气,比昨夜更重。” “也更直接。” 话音刚落,青莲酒池上方忽然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淡的雾。 雾很白,也很薄。 像远海清晨最冷的一口气,被人隔着无边山海吹进了青莲剑阁。 雾中,隐隐有海声。 很远。 也很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沉。 雷无桀听见那海声时,后背竟莫名一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