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没有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竟会拒绝自己。 他在陕西经略安抚使任上,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跟着他做事? 便是那些积年老吏,若能得他一句跟着老夫,只怕当晚便要收拾铺盖来庆州候着。 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想都没想,便婉拒了。 范仲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倒是个有骨气的。 他也不恼,只是微微点头:“也好。年轻人在一个地方扎扎实实做几年,把根基打牢了,比什么都强。” 辛缜松了口气,连忙起身道谢。 范仲淹见他这副模样,心下愈发满意。 知进退,懂分寸,不恃才傲物,也不刻意逢迎。 这般年纪,能有这份心性,难得。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口问道:“你从渭州来,这一路可好走? 庆州到渭州的粮道,如今顺畅不顺畅?” 辛缜见问的是实务,便也收了拘谨,认真答道:“回相公,卑职来时走的是泾川那条路,官道还算平整,只是前几日下过雨,有几处洼地积了水,马车过的时候要小心些。 若单论粮道,平日的转运倒还顺畅,就是遇上雨季,泾川那段容易翻浆,走得慢了,损耗便大些。” 范仲淹点了点头,又问:“定川寨战后的粮草储备,你们渭州那边盘点清楚了没有?” 辛缜道:“卑职这回送来对账的,便是定川寨那批军粮。 账面上是清楚的,可仓里的实际存粮,还要等秋收之后才能补足。 定川寨那一仗打得太急了,附近的寨子都调了粮过去支援,如今好几个寨子的储备都还没恢复到战前数目。” 范仲淹听着,眼中渐渐露出几分兴趣。 他在陕西这几年,听惯了各州府的呈报,那些正式公文里,要么是“仓储充足,堪用无虞”,要么是“粮草不继,乞朝廷拨付”,都是些套话。 像辛缜这样,把路况、雨季、翻浆、寨子储备这些琐碎细节随口道来的,反而少见。 而这恰恰是真正管过事的人才会知道的。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