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每到一处,张秀芳都能讲清做法和标准。 “行了。” 李铮说,“该看的都看完了。” 宋明辉抬头瞧了瞧天色。 “回吧,河边风大。” 三人往车边走。 李铮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新堤。 灰白的堤身顺着河岸伸开,比旧堤厚了一圈,也高出一截。 “老张。” 李铮叫住她。 “在。” “这堤修好以后,下游那几个村,今年汛期能睡个踏实觉了。” 张秀芳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说,“旧堤还在的时候,只要一下雨,我就睡不着。” 车子发动,沿着河边便道往县城方向开。 张秀芳和李铮坐一辆车,宋明辉的车在前头。 车开出去一段,李铮看着窗外那条新堤往后退,心里盘算着年度报告里民生那一块该怎么写。 三百八十万,五十年一遇,C30混凝土,每车留样。 这些都不是纸面上的漂亮话,是能摸到硬度的东西。 张秀芳坐在后排,一直没说话。 车过了一道弯,她忽然开口。 “李县长,有个事,我一直没跟您提。” 李铮转过头。 “什么事?” 张秀芳手指在膝盖上捏了捏。 “鑫达那段旧河堤,您知道偷工减料最厉害的是哪一段吧。” “知道。” 李铮说,“复验时连C15都够不上的那段。” “对,就是那段。” 张秀芳说,“当年验收签字的,是水利局一个副局长。” 李铮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哪个副局长?” “已经退休了。” 张秀芳说,“前几年办的手续。” “退休了又怎么样?” 张秀芳停了半拍,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他退休以后,去了一家建材公司当顾问。” 她看着李铮,“那家公司,是赵永发名下的。” 车厢里一下安静了。 李铮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有动。 “你再说一遍。” 他说,“他退休后,去了赵永发的公司?” “是。” 张秀芳点头,“挂的是顾问名头,按月拿钱。” “你怎么知道的?” “前阵子复验旧河堤,我去查老档案。” 张秀芳说,“翻到他的签字,顺口打听了一句,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李铮没说话,只看着前方那条不断后退的河堤。 当年签字放行偷工减料的人,退休后转头去了出钱方的公司拿钱。 这条线,绕得比他原先想的更深。 “这事,还有谁知道?”李铮问。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