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刘建国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他老婆翻了个身:“谁啊,大半夜的。” “新来的代理县长。” 刘建国哼了一声,重新躺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让我明天去杨家沟看路。” “杨家沟那条破路?报了多少年了,县里拨过一分钱没有?” “拨什么拨。”刘建国闭着眼睛, “新官上任三把火,在网上发视频搞什么评论区接单,跟闹着玩似的。过两天热乎劲一过,谁还记得这茬?” “那你明天去不去?” “局里明天本来就有例会,去什么去。等过几天他把这事忘了,自然就不提了。” 刘建国翻了个身,很快打起了呼噜。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上面来的年轻干部,到了凉水县,头两周都精神得很,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用不了一个月,就明白这地方的水有多深、钱有多紧、事有多难,自然就消停了。 杨家沟那条路,前任县长在的时候就有人反映,反映了不下十次。 结果呢?每次都是“研究研究”,研究到最后,连研究都懒得研究了。 一个代理县长,在一个破手机APP上回了一条评论,就能把路修好? 刘建国觉得可笑。 同一时间,三十公里外的杨家沟。 杨德贵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儿子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凑得很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屏幕上的回复。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手机举到老伴面前:“秀兰,你来看,县长回我了。” 老伴王秀兰正在洗脚,头也没抬:“回什么了?” “县长说明天就安排交通局来看路,三天内给答复!” 王秀兰擦了擦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把手机又塞回给他:“手机上打几个字谁不会?你信这个?” “这是县长说的!” 杨德贵的声音高了起来。 “县长怎么了?” 王秀兰把洗脚水端起来往门口走, “村长说过,镇长说过,上回县里来检查的那个干部也说过,哪回不是说研究研究?研究了十年了,路还是那个样子。” 杨德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