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大白纸,又看了一眼李铮。 “我们下午去实地看看。” 下午两点,调查组的车开到了杨家沟。 路还在修。挖掘机停在半山腰的一段弯道上,新换的施工队正在铺碎石垫层。 这一次的路基截面清清楚楚,三十公分,用钢尺一量,分毫不差。 高建华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又沿着已经修好的那段路走了两百米。 脚下的路面虽然还没铺沥青, 但碎石层压得结实平整,跟之前照片里那种十二公分的糊弄活儿完全不一样。 一个组员拿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另一个在跟施工队领班核对材料清单和进度表。 高建华站在路边,望着远处散落的土坯房和枯黄的庄稼地,没说话。 “同志,你们是上面来的?” 高建华转头,一个穿旧棉袄的老人站在田埂上,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你是?” “我叫杨德贵,杨家沟的。” 高建华认出了这个名字, 举报材料的附件里有一段视频截图, 就是这个老人对着镜头说“谢谢县长”的那个画面。 “老同志,我们是市里来了解情况的。你跟我说说,这条路以前什么样?” 杨德贵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他讲了十年。从第一次找村长反映,到写了八封信没收到一封回信。 从孙子发高烧半夜三轮车陷在泥里推了半个小时,到上面来检查铺一车沙子糊弄完就走。 高建华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 “后来李县长来了。”杨德贵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儿子教我在手机上打字,我试着在他那个视频底下留了个言。我也没抱希望,反映了那么多年,谁理过我?” 老人停了一下,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当天晚上他就回了。第二天他自己坐那个破桑塔纳来了。鞋上全是泥,西装也没换,蹲在路边拿手机拍。” 高建华没有说话。 杨德贵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高建华的胳膊。 老人的手粗糙得像树皮,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 “同志,我不知道你们来干什么的,但我求你一件事。” 高建华看着他。 “别把李县长调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