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最前面举白布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手臂上有旧伤疤,指甲缝里嵌着水泥灰。 他看到李铮出来,愣了一下,把白布举高了两寸。 “你们谁是代表?” 李铮站在台阶第三级上,声音不大,但够所有人听清。 人群里没有人应声,举白布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后排。 那几个衣服干净、手里拿手机的人把目光移开了。 没人替他们站出来。 李铮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站到了和人群几乎平齐的位置。 “各位工友,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停产通知是我让环保局发的,你们有意见,冲着我来,没问题。” 人群里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厂子关了我们吃什么?” “这话问得好。我先回答你这个问题,再跟你们说一件事。” 他举起手里的执法报告。 “第一件事,关于工作。鑫达建材的停产是整改期间的临时措施。钱富贵把废水处理设施修好、通过验收,厂子随时可以复产。在整改期间,县里会帮大家安排临时就业。柳河镇的加工厂上个月刚投产,还在招人。有其他技术的,县里也可以对接。我承诺,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没饭吃。” 人群里有几个人的脸色松动了。 李铮把执法报告放下来。 “第二件事,我想问你们一句话。” 他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你们住的地方,离凉水河近还是远?” 没人回答。但有几个人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 “鑫达建材的废水排了三年,凉水河的水变黑了,鱼死了一片。河下游的张家湾,三百多户人家,喝的就是那条河的水。” 李铮看着最前面那个举白布的男人。 “你家孩子喝不喝那条河的水?” 男人的手往下降了一寸。 “你们家里的老人呢?你们的邻居呢?” 人群安静了。 “我关这个厂,不是跟你们过不去。你们是干活的人,拿工资养家糊口,没有错。但钱富贵把废水往河里倒了三年,谁替你们的孩子和老人想过?” 台阶下面,五十多个人站着不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