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九月中旬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李铮裹了裹外套,沿着村道往里走。 何大勇在村口等着,手里攥着一份名单。 “李县长,我挑了三户,都是去年冬天反映过取暖问题的。” 第一户,赵大爷家。 七十三岁,独居。老伴去年走了,儿子在外地打工。 推开院门的时候,李铮第一眼看到的是堂屋角落里一个黑铁皮煤炉。 炉子上接着一截烟囱管,烟囱管穿过墙壁伸到屋外,接口处用破布缠着,布上全是黑色的煤灰印子。 “赵大爷,去年冬天冷不冷?” 老人看了李铮一眼,又看了看何大勇,咧嘴笑了一下。 “冷。咋不冷呢。十一月底开始烧炉子,煤不敢多烧,一个冬天下来得六七百块钱。烧少了屋里跟冰窖一样,烧多了煤烟呛人。” 他伸出手,手背上的皮肤皴裂成一道一道的口子。 “去年腊月那几天,零下十六七度,炉子烧一夜也暖不透。我把三床被子全盖上,半夜还是冻醒了。” 李铮蹲下来,看了看那截烟囱管和墙壁的接口。 布条缠得松松垮垮,缝隙处有明显的黑色烟熏痕迹。 “这个接口漏烟。”他转头看何大勇。 何大勇点头:“村里大部分人家都这样。烟囱管便宜货,用两年就锈穿了,换一截也就十几块钱,但很多老人不舍得换,就拿布堵上凑合。” 李铮站起来,没说话,出了门。 第二户没去成。何大勇说那家人今天赶集去了。 第三户,是张家湾小学。 教室是一排平房,红砖墙,水泥地面。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有两扇的玻璃碎了一角,用透明胶带粘着。 现在是九月,教室里的温度还算舒适。 但李铮看了一眼那些窗户,又看了看教室里光秃秃的墙面。 “冬天靠什么取暖?” 带他参观的赵老师指了指墙角一个铁架子:“以前有个电暖器,去年坏了,一直没换。冬天孩子们就硬扛着。” 她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一双手套,灰色的毛线手套,指尖处磨出了线头。 “这是去年一个孩子落在教室里的。冬天班上三十二个孩子,有一半戴着手套写字。手冻僵了握不住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我说不许戴手套写字,后来看着他们的手红成那样,又不忍心说了。” 李铮把那双手套拿过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几秒。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