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云芷柔边走边低声跟她说着什么,大概是些宽慰的话,云涧雪的表情这才慢慢松了下来。 而宋青辞和陆云昭两人只能讪讪地在后面跟着,彼此交换了一个“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眼神。 虽然宋青辞觉得被云芷柔在桥头逼得节节败退这点小事并不值得动怒。 但云涧雪此时就坐在对面,那双明亮的眼睛眯起来看他俩时还带着几分余怒未消的意味,他开始意识到这事可能比想象的要严重几分。 云涧雪忽然伸手摘下腰间那只青玉葫芦,把塞子一拔,仰头便灌。 喉咙一下一下地滚动着,几缕透明的液体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过白皙的脖颈,没入白衣的领口。 她把葫芦放下,用手背随手抹了把嘴角,长出一口气,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来了来了,这家伙的酒鬼形态。 宋青辞上一次见她这样还是在驻云津初见那天。这几天来他没见过她喝酒,虽然可能是因为他没看见,但一度对“酒鬼”这个印象有些怀疑。 此刻看到她抱着葫芦灌酒的样子,心里默默把那个判断重新确认了一遍。 这家伙,果然是个酒鬼。 小二已将几道菜陆续端了上来。菜不多,都是灵溪的特色。其中最惹眼的便是那盘灵溪醉蟹了。 九月正是灵溪河蟹最为肥美的时候,蟹壳红亮如赤玉,掰开来膏黄酒红,蟹肉在灵溪大曲和本地酱料腌渍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 另一道是竹筒灵米饭,嫩竹筒封口蒸熟,端上桌时竹筒表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小二拿小锤轻轻一敲,竹筒应声裂开,霎时间米香混着竹子的清气蒸腾而出,,在竹筒内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竹衣。 讲究些的人家会在米里掺几颗灵溪河里现捞的小虾米,虾米的咸鲜被竹筒闷进米里,一粒米便能嚼出三样味道。 食物似乎能改善云涧雪的心情,这是宋青辞这两天通过观察总结出的一条规律。 她夹了一筷子醉蟹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盛满了毫无遮掩的满足。 她又扒了两口竹筒米饭,嚼着嚼着便忘了刚才还在生气这件事,整个人的神情都松弛下来,连带着看宋青辞和陆云昭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 宋青辞悄悄松了口气,也夹了一筷子醉蟹,入口先是蟹肉本身的清甜,然后才是一股醇厚的酒香在舌尖缓缓化开,膏脂细腻如凝脂,沾在唇上亮晶晶的。 他吃了些菜,便从百宝袋中取出册子和笔,开始记录起桌上的灵溪美食来。他作画时总要微微偏着头,嘴唇极轻地抿着,眼睫低垂,注意力都落在笔尖上。 其他三人似也已经习惯他在饭桌上画画写字这件事,完全没有谁多看他一眼。 他一边勾着醉蟹蟹壳上的红亮光泽,一边在心里悄悄唤了一声簪青。 “青儿,我一直想问你。你可以吃东西吗。” “嗯——差不多吧。”簪青的声音懒洋洋地浮起来,像刚从午睡里被叫醒。 “什么叫差不多。” “我和你说过,我和你结契以后能感受到你的一些感官,也包括味觉。但是非常、非常弱。” 她特意把“非常”重复了两遍,像是在强调某种难以言说的遗憾。 “哦——那这醉蟹什么味道。” “苦苦的。”簪青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极其平淡的怨念。 “……这感官也太弱了些吧。” “是啊,”簪青的声音忽然变得不紧不慢,“你这个大色胚的感官倒是挺灵光,看人家芷柔姑娘换一身新衣服盯了好几秒呢。” “……我刚才是在看她的新头饰。” “哦——那头饰上什么花。” “白色的,桃花。”簪青沉默了一瞬,然后非常平静地说,“白梅。” 宋青辞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候小二端着一只白瓷碗稳稳当当地放到了桌子正中,碗中盛着暖融融的甜汤。 粒粒雪白的圆子如珍珠般在汤中半浮半沉,半透明的糯米皮隐约透出内里淡金色的流心。 汤中散着细碎的甜酒酿米,间杂几粒艳红的枸杞和几朵金粟般的桂花,一股清甜微醺的香气顺着热气飘散开来。 “这是我们望溪楼最有名的灵溪大曲酒酿圆子,”小二将碗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做这甜品的酒酿用的是我们自己酿的陈糟,比别家多发酵三天,更甜更醇。在这灵溪城中,没有其他家比得上的——各位客官请慢用。” 云涧雪立刻拿起勺子舀了一颗送进嘴里。她一手捂着脸颊,腮帮子鼓鼓地嚼了好几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闷的“唔——”,随即整个人的表情都松弛下来。 那幸福且满足的神情,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来问“好不好吃”了。 宋青辞也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圆子的口感比寻常糯米圆子更加软糯,几乎是轻轻一抿便化了。 糯米皮在齿间轻轻破开的瞬间触感极轻极柔,流出的馅心滑入喉咙,带着一丝暖意缓缓滑入胃中。 然后才是那股酒酿的清冽——带着微微的酸甜,恰到好处地解了刚才醉蟹留下的醇厚余味。 “这个甜甜的好吃。”簪青在意识中也做出了评价,语气比方才高了几分,像是也被这一口圆子提起了精神。 宋青辞默默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 这酒酿圆子,竟如此清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