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两条够撑价了。 再往前,水口边传来细碎响动。 九节虾。 壳硬,纹清,尾巴有劲。 陈浪蹲下来,把旧网兜沉到水口下方,木棍从另一头轻轻一赶。 虾群受惊,顺着活水往外弹。 哗啦。 一兜子全进网里,他挑大的装进篓,小的倒回水里。 大的能上桌,小的卖不上价,留着过几天还能长。 礁背阴面贴着六枚响螺。 壳厚,口圆,吸得死紧。 陈浪没硬撬。 响螺破了壳,价钱就掉。 他把薄铁片贴着岩面送进去,顺着螺口一点点起边。 手不能抖,铁片不能歪,第一枚松开时,带出一股冷水。 陈浪接住,放进湿海草里。 一枚。 两枚。 六枚全下。 壳口完整,壳面厚亮。 这种货拿到海潮楼,罗友方一看就认。 最后是泥沙底。 几处细气孔往上冒泡。 陈浪蹲下看了片刻,拆开小纸包,捏了一撮粗盐撒下去。 泥孔很快一缩,一条肥蛏顶了出来。 竹蛏王。 陈浪两指顺孔插下,贴着蛏壳往下一抄。 噗。 整条带水拔出。 又长又肥。 蛏肉撑得壳边都合不严。 陈浪嘴角动了动。 这玩意儿上桌,比一盘小蟹有脸面。 他没把一片泥沙都翻空。 只取冒泡最稳的孔,十二根竹蛏王入篓后, 天边开始泛灰。 陈浪抬头看潮线。 不能贪。 再好也不能贪。 贪一篓货,可能丢一条命。 他把海鳗、响螺和九节虾用湿海草盖严,临时藏进岩石夹缝。 外头压上碎礁石,再铺一层普通海草。 远远看去,就是一堆被潮水冲上来的烂草。 随后,他只背了几只小杂螺、小虾,从另一条浅路回村。 村口刚有人出门挑水。 陈浪故意慢了一步。 郭庆喜看见他,立刻伸长脖子。 “浪子,又去东平滩了?” 陈浪把竹篓一偏。 “随便摸两把。” 郭庆喜看见篓底那点碎货,笑了。 “这潮不行啊。” 陈浪点头。 “是不行。” 巷口,赵强靠墙站着,他眼皮肿着,眼里全是血丝。 看见陈浪篓里的碎货,他脸皮抽了一下。 又是碎货。 还是碎货。 可他不信。 陈浪越平静,他胸口越堵。 “陈浪。” 他开口,嗓子有点哑。 陈浪停步。 赵强盯着他。 “你昨晚去哪了?” “海边。” “哪片海边?” 陈浪看了他一眼。 “你还想去睡一觉?” 旁边有人又笑。 赵强拳头攥紧。 陈浪没再理他,拎着篓子进了院。 等村里人散开,他把碎货倒给谢菜花。 “娘,中午熬汤。” 谢菜花看着那几只小虾,叹了口气。 “你先睡会儿。” “我去镇上一趟。” “就这些也卖?” “换点东西。” 陈浪背起另一只空篓,出了后门。 他没走大道。 绕回后山,取出藏好的珍货,湿海草一掀,海鳗还在篓底拱,九节虾尾巴弹得啪啪响。 响螺壳口闭得紧。 竹蛏王还吐着细水。 陈浪重新盖严,脚步加快。 天亮后不久,塘头镇海潮楼后门刚开。 阿满正提水刷地,看见陈浪,眼睛一下瞪圆。 “陈哥,又来了?” 陈浪把篓子放下。 “喊罗师傅。” 阿满不敢耽搁,扭头就跑。 罗友方出来得快,围裙还没系好。 “什么货?” 陈浪掀开湿海草。 罗友方蹲下去,手立刻停在半空。 “活海鳗,九节虾,响螺,竹蛏王……” 他捏起一只九节虾。 虾尾一弹,打在他手背上。 罗友方反倒笑了。 “好货!这可不是撞运气。” 经理朱贵也来了。 他一看篓子,脸上挂笑,眼底却开始算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