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停电、白蜡烛与影子-《诱诊:禁欲牙医前男友步步紧逼》


    第(2/3)页

    陆沉也没有看书。 他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满是复杂化学方程式的习题集上。可是,那些平时只要看一眼就能自动推演的字符,此刻却怎么也进不了他的眼睛。

    他的余光,停留在旁边那双骨肉匀称的手上。

    沈南乔的右手虎口处,八月份在天台上因为削苹果留下的那道结痂已经脱落,长出了一道淡淡的粉色新肉,呈现出一个微小的月牙形状。手指的侧面,还沾着一点黑色墨水晕开的污渍。

    陆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一直是一个活得像钟表一样精确且无趣的人。单亲家庭的贫困和母亲歇斯底里的控制欲,让他早早学会了封闭所有的感官。他不允许自己有软肋,更不允许任何不在计划内的人或事,打乱他考进顶尖医学院逃离江城的步伐。

    四月份初见沈南乔时,他本能地排斥这个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女孩。每天有司机接送,穿着定制的当季新款,吃着空运来的水果。在陆沉的认知里,他们是两条平行线,她只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来公立高中体验生活的温室花瓶。

    可是,同桌这大半年来,那些先入为主的偏见,被她一点一点地亲手砸碎。

    他记得上个月的物理随堂测验,前排的男生为了讨好这位千金大小姐,偷偷扔了一个写满答案的纸团到她桌上。沈南乔只要照抄,就能拿到一个漂亮的及格分,回家免受父母的责骂。 但她看都没看,直接把纸团扫进了垃圾桶。然后交了一张只写了选择题的白卷,硬生生站了一节课的走廊。

    他记得前几天下冻雨,他在放学路上,看到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撑着伞蹲在泥泞的巷子口,把昂贵的进口猫条挤在手心里,喂给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名牌球鞋踩在污水坑里,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声对那只猫说:“你也没有人来接吗?”

    她明明拥有世俗意义上最好的一切,物质富足,容貌姣好。 但陆沉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底色——那种深不见底的、无人问津的孤独。

    她的父母只关心她的成绩有没有给家族丢脸,周围的同学只关心她手里漏出来的名牌礼物。没有人在意她胃痛时会冒冷汗,没有人在意她怕黑,没有人在意她其实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受力分析,却依然咬着牙熬夜死磕,不肯动用任何特权去逃避。

    陆沉看着她在泥沼里笨拙地挣扎,看着她满身刺骨的骄傲,看着她用最昂贵的伪装,包裹着最脆弱的自尊。

    同情是高高在上的,陆沉从不同情任何人。 他对她,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共振。

    在这个停电的雨夜,在这个没有任何老师监控的黑暗角落。借着这微弱的烛光,陆沉平静地向自己承认了一个事实。

    他栽了。

    他喜欢旁边这个脾气娇纵、理科一塌糊涂、却坚韧得让人心疼的富家千金。

    不是少年人那种见色起意的清浅好感。而是一种成年人式的、带着强烈侵略性和绝对排他性的占有欲。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把她圈进领地里;他想用自己手里的笔,替她劈开那些她看不懂的物理题;他想看她卸下防备,露出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

    窗外劈过一道惨白的闪电,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一股穿堂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桌上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火苗向下压低,堪堪欲灭。

    因为光源的晃动,陆沉落在墙上和桌面上的黑色剪影,被拉长、放大。

    那个高大挺拔的影子,不偏不倚地,完全覆盖住了沈南乔落在桌上的影子。从物理视觉上看去,就像是他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拢进了一个怀抱里。

    沈南乔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 她盯着桌面上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心跳漏了一拍。那种被完全笼罩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他在专心算题,没有在意影子的越界。 她微微转过头,想要提醒他把蜡烛往旁边挪一挪,免得烧到卷子。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