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整个诊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排风声。 陆沉没有急着换下一根器械。 他坐在圆凳上,左手依然维持着那种虚托着她下颌的姿势。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越过刺眼的无影灯光束,安静地、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疼吗?”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 不是那种医生询问患者的公式化语气。 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带着一种在喉咙里滚过很多次的沙哑感。 沈南乔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她能清楚地看到陆沉眼镜镜片后,那种压抑了很久的、暗流汹涌的审视。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 将头微微偏向左侧,视线落在那面冷灰色的墙壁上。 “还行。” 她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张嘴而显得有些干涩。 语气里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满不在乎,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拍武打戏摔断肋骨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这点根管治疗的痛,对现在的沈南乔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 她不需要他的同情,更不敢接他抛过来的任何带有试探性质的诱饵。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沉看着她偏过头去躲避的侧脸。 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以及眼角那抹因为强忍痛楚而泛出的微红。 他没有收回手。 那只戴着蓝色乳胶手套的手,缓缓地上移了半寸,指背擦过她冰冷的侧脸。 “沈南乔。” 陆沉连名带姓地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一种撕开所有伪装的锐利。 “你以前,连打针都会哭。” 这句话,像是一记没有任何预兆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南乔的心口上。 十年前的记忆,被他用最直白的方式,硬生生地扯了出来,摊在无影灯下暴晒。 那时候的高二体检,抽血排队。 她怕疼,缩在队伍最后面。 是陆沉一言不发地走到她面前,用那只常年握笔的手捂住她的眼睛。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她疼得眼泪直掉,把他的校服袖子都哭湿了一大片。 他当时没有嘲笑她,只是皱着眉头,在她手心里塞了一颗草莓味的劣质硬糖。 而现在。 她躺在这张冰冷的牙椅上,承受着根管锉在牙齿神经里的反复切割,却能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还行”。 这十年来,她到底咽下了多少玻璃渣,才把自己从那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磨成了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陆沉看着她。 那双深黑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复杂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疼和偏执。 他恨她当年的不告而别,恨她电话里那些用金钱衡量一切的冷言冷语。 但他更恨的,是看着当年那个被他护在身后、连风都不舍得让她吹的女孩,如今变成了一个戴着完美面具、满身是伤却连疼都不肯喊一句的陌生人。 沈南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