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帽檐底下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瞳仁里映着通风格栅外面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那点光在他的眼底闪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的目光又暗下去了,暗得比刚才还深,两只手捧着信封的手指收紧了,牛皮纸被他指尖带得发出了轻微的响。 他的右脚往后挪了半步。 陆知意看到了他那半步。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下颌的线条绷紧了,绷了两秒,又松开了。 松开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肩膀跟着往下沉了一截,风衣的垫肩失去了支撑,衣料在她锁骨的位置皱了一团。 她蹲下来了。 江城大学最年轻的硕导,空间叙事学领域的权威新星,学生们私下叫了三年的灭绝师太,蹲在了走廊尽头的灰色地砖上面。 她蹲在他对面,风衣的下摆铺在地砖上,膝盖和他的膝盖之间隔着不到三十公分。 她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那层水光还卡在下眼睑的位置没有掉下来,但整个人的气场跟刚才在评审席上坐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评审席上的她是锋利的,是居高临下的,是拿着手术刀解剖方案的。 蹲在地砖上的她把那些全卸掉了。 “你一下子出不来,我不怪你。” 她的声音轻得走廊里的风差点把这句话吹散。 “我们可以慢慢来。” 她的右手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伸了伸,又缩回去了,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掐着风衣膝盖位置的布料。 “我在洋柿子看过小说。” 她的声音在这句话里出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卡顿,卡在洋柿子三个字上面,像是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犯了错的男人都要追妻十年,才能被原谅。” 苏言捧着信封的手指停住了。 “我找了你三年。” “你不用追十年。”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三十公分的距离,黑暗里她的瞳仁和他的瞳仁之间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三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