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四道菜一碗汤,摆在陆知意宿舍那张不大的餐桌上。 排骨汤还在砂锅里咕嘟着,山药片半透明地沉在汤底,红枣去了核,浮在最上面。 清蒸鲈鱼摆盘不算好看,但葱丝和柠檬片码得整齐,鱼肉白到透光。 凉拌秋葵切了十字花刀,南瓜小米粥盛了两碗,她那碗稠一点,他那碗稀一点。 还有那盘她买的茼蒿,清炒的,蒜末的香味还冒着热气。 陆知意夹起一块鲈鱼。筷子碰到鱼肉的时候,那块肉就散了,嫩得几乎没有纹理。 她放进嘴里。柠檬的酸味是最先到的,然后是鱼肉本身的鲜甜,没有腥味,一丁点都没有。 蒸的时间刚好,多十秒鱼肉会老,少十秒底下那层还没熟透。 这个火候她太熟悉了。 三年半以前的出租屋里,那个三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灶台紧挨着窗户,苏言站在灶台前端着蒸锅的背影,右肩比左肩低一截。 他每次蒸完鱼都会先拿筷子戳一下最厚的那块肉,确认熟透了再端出来。 然后他会把鱼头那一侧对着她,因为鱼头旁边有一小块滑嫩的月牙肉,是整条鱼上最嫩的部位。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喜欢吃那块。 但每次鱼头都朝着她。陆知意低头看了一眼面前这盘鲈鱼。鱼头那一侧朝着她。 她的筷子停在碗边上,没动。 苏言正低着头扒饭,嘴里嚼着茼蒿,没注意到她的筷子不动了。 陆知意又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炖得软烂,骨头和肉轻轻一扯就分开了,汤汁裹在表面,咸淡刚好。 没有姜。 红枣去了核。 当归只放了两片,不会太补,但煮出来的汤底有一层淡淡的药香味。 三年半。 她在食堂吃过无数次排骨汤,学校北门那家汤馆她也去过,外卖平台上评分最高的几家她全试过。 全都不对。 不是味道差,是差了那么一点。 差的那一点说不清楚是什么。 可能是盐多了半克,可能是火候大了几分钟,也可能是排骨焯水的时候没刮干净血沫。 她把这些细节拆解过无数次,精确到调料的克数和火候的秒数,像做论文一样往死了分析。 但拆解完了她才明白,差的那一点不是配方。 是那个人。陆知意咽下那块排骨,用舌尖把汤汁的余味抵在上颚。 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先反应过来。舌根发酸,鼻子比眼睛先红了。 三年半。 一千两百多天。 她一个人在这间宿舍里住了一千两百多天。厨房是新的,调料是新的,砧板是新的,围裙也是新的,直到布满了灰。 可唯独这个味道是旧的。 它从三年半以前穿过来,穿过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穿过那些胃痛到蜷在地上打滚的夜晚,穿过那些一个人蹲在学校诊所输液时盯着天花板数格子的下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