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市一院急诊走廊的白炽灯管发出持续的嗡嗡声,光线惨白刺眼,把走廊里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血色。 苏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苏大强的轮椅旁边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走廊尽头的。 他坐在最角落的那把蓝色塑料椅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两只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十根手指攥着发根,攥得头皮发疼。 脑子里全是刚才医生说的那些话。 肺部原发。 双肺多发结节。 肝脏转移。 椎体骨转移。 晚期。 没有手术指征。 这些字一个一个地像巨石砸下来,跟六年前妈住院时医生说的那些话重叠在一起,重叠得严丝合缝。 苏言的指甲掐进头皮里,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东西在往外涌,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六年前他二十一岁,妈查出来的时候他连手术费的零头都凑不出来。 他跪着求人借钱,他低着头接过周铭递来的银行卡,他以为那是兄弟的援手,让他带着希望。 但后面张朝阳的话,让他的希望破灭了。 他离开了陆知意,独自漂泊半年才回来。 现在他二十七岁了,他有工作了,他是项目经理了,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撑起点什么了。 结果呢。 苏言的肩膀开始发抖,幅度很小,但停不下来。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只有呼吸从齿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走廊另一头,陈婉晴靠在墙边,手里攥着手机,眼泪糊了满脸。 她看着走廊尽头缩成一团的苏言,腿迈不动。 她自从来到苏家,哥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什么都能扛住的人,修水管,换灯泡,半夜三点起来给她热牛奶,从来不喊累,从来不说难。 她没见过苏言这个样子。 从来没有。 陈婉晴咬着嘴唇,把手机屏幕点亮,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里最近的那个号码。 三分钟前她打的那通电话,陆知意说了一句“我现在出发”就挂了。 陈婉晴不知道导师能不能赶到,但她现在除了这个人,想不到任何一个能让她哥开口说话的名字。 走廊里的时间过得很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