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奉朝。 清河村。 盛夏七月,本该是丰收的好时节,田埂间却不见半个人影。 村头的白河见了底,可爱的大黄吐着舌头。 顾家小院里。 九岁的顾辞刚帮祖母把晒干的榆钱树皮捣碎,耳边便响起东厢房里传来的读书声。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 顾辞叹了口气。 这读书声听着有气无力,显然是饿的。 半个月前,身为汉语言博士的他,穿成了大奉朝这个九岁农家稚童。 还没等他完全适应身份,就先感受到了肚子的抗议。 其实顾家以前不穷,祖上也曾出过秀才。 但坏就坏在,他大伯顾伯礼和亲爹顾仲义,考了十五年科举。 至今连个最低等的童生都没考上。 为了供这俩兄弟读书,家里良田卖尽,祖宅也当了,如今穷得连树皮都快吃不上了。 偏偏全家人还指望着他们俩能考个功名,改换门庭。 大奉朝是个重文抑武的朝代。 世人尊崇“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士大夫阶层见官不跪,免除赋税徭役。 这也难怪顾家人如此执迷不悟。 庖厨里,头发花白的顾老太太端出一盆野菜糊糊。 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里头还掺了刚捣碎的榆钱树皮。 顾大伯母李氏和顾辞亲娘王氏,正在墙角搓麻绳。 大伯家十二岁的堂姐顾蓉,正带着顾辞七岁的亲妹妹顾念在院角择枯黄的野菜。 众人见老太太端出吃食,各自忍不住咽口水。 老太太还是很疼长孙的。 她拿着陶碗,盛了最浓稠的糊糊,递给顾辞。 “辞哥儿,你先吃。” “吃饱了再给大伯和你爹送去。” 顾辞接过缺了口的陶碗。 糊糊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怪味。 转头看去,妹妹顾念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正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的碗。 堂姐顾蓉赶紧把顾念拉到身后,低着头继续择菜。 老太太又拿了几个碗,给大伯母和王氏各盛了半碗清汤寡水的糊糊。 至于顾蓉和顾念,碗底只有浅浅的一层汤。 “都吃吧。”老太太板着脸。 “吃完多搓些麻绳,明日让老大拿去县城换几文铜板,好买点笔墨。” 大伯母李氏端着碗连连应承。 “娘放心,我和弟妹夜里不睡,也能赶出两捆来。” 王氏也跟着点头。 顾辞看着手里的浓稠糊糊,拿过妹妹的碗,拨了一大半过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