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两大块碎银子被顾辞攥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从薛记绸缎庄的暗巷出来,他没有急着找大伯。 他先在南街逛了一圈。 一斤猪肉十八文,骨头便宜些,一根大棒骨才五文。 粗米比他预想的贵,一斗要二十五文。 盐巴更是金贵,巴掌大的一包就要十文。 顾辞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遍。 一两银子折一千文。 三斤猪肉五十四文,一袋粗米七十五文,一包盐巴十文,再添四根大骨头二十文。 加上零零碎碎,拢共花了不到二百文。 剩下的铜板换成了半斤菜籽油,外加一小捆干面条,都是家里断了顿的东西。 另外那一两整银子,顾辞揣进了贴身内衬的夹层里。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 一个九岁农家小童,兜里揣着整块银子,那是找死的节奏。 买东西的时候他也留了心眼。 先在东街的肉铺买了猪肉和骨头,再绕到南街尾巴上的粮铺买米,最后到西街一家不起眼的杂货摊上称盐。 三个地方隔了老远,不会有人把他这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小孩跟大宗采买联系到一起。 所有东西用两个粗布口袋分装好,顾辞这才拎着袋子往杂货铺子赶。 书院那边散学的人流已经散了。 街上行人渐稀。 顾辞小跑到拱桥边,远远瞧见大伯的身影正从杂货铺子里出来。 顾伯礼手里攥着几枚铜板,脸色不太好看。 一捆麻绳换了十二文,另一捆因为搓得不够匀称,被铺子掌柜压到了八文。 二十个铜板。 连一刀最薄的毛边纸都买不起。 “大伯!” 顾辞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停在顾伯礼跟前。 顾伯礼一愣,低头打量那两个袋子。 “这是什么?” 顾辞把布袋往地上一放,敞开口子。 白花花的猪肉露了出来。 顾伯礼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肉?” 他蹲下身子凑近了看,又使劲嗅了嗅。 那股子生猪肉特有的腥甜气,实实在在钻进了鼻孔。 “哪来的?”顾伯礼一把抓住顾辞的肩膀。 顾辞早就备好了说辞。 “大伯,我方才在拱桥那头看耍猴。” “有个胖老伯赶牛车翻了,满地的货箱子,我帮他搬了半天。” “那老伯过意不去,硬塞给我一串铜钱,我推都推不掉。” 顾伯礼皱眉。 “搬个货就给这些?” “你当人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顾辞挠了挠脑袋,一脸天真。 “老伯说他是南边来的牲口贩子,赶时间,要不是我搭手,他那车货得耽搁大半天。” “我拿了铜钱也不知道该干啥,路过肉铺闻着香,就买了些。” 他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大伯。 “大伯,好久没吃肉了,我想给奶和娘尝尝。” 最后这句话戳到了心里。 顾伯礼伸手在第二个布袋里翻了翻,摸到了粗米和盐包。 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问更多,但那三斤猪肉和一袋粗米就摆在面前,白生生、沉甸甸,是实打实的东西。 家里已经吃了快两个月的树皮野菜糊糊了。 老娘的脸一天比一天蜡黄,弟妹王氏搓麻绳搓得十根手指全是血口子。 他自己何尝不是饿得两眼发花,背着侄子走十五里山路,中间歇了七八回才撑下来。 顾伯礼沉默了好一阵。 他最终没有再追问。 “辞哥儿,你做得对。” 他哑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弯腰把两个布袋子全扛到了自己肩上。 “走,回家。” 十五里山路,来时走了两个时辰,回去只用了一个半时辰。 顾伯礼脚下像生了风,顾辞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 大伯中途只回过一次头。 “辞哥儿,累不累?大伯背你?”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