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搬得动就搬,搬不动就多跑两趟。” 顾辞头也不抬,手里往灶膛添了根干柴。 顾仲义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读书人不应该干粗活之类的道理。 但那股浓郁的肉香钻进鼻腔的一瞬间,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 他讪讪收了声,默默退回东厢房。 书是读不进去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肉熟了。 骨头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脱骨。 汤面上飘着一层亮晃晃的油花,浓白浓白的,是这个家半年来最奢侈的颜色。 老太太把堂屋里那张缺了一条腿、拿砖头垫着的旧木桌擦了又擦。 碗筷摆齐。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 老太太拿起筷子,在锅里翻了翻。 她夹起一块连皮带肉的大骨头肉,肥瘦相间,是整锅里炖得最烂糊的一块。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照老规矩来,给大伯或者爹先添。 然而老太太的筷子悬了一息。 最后稳稳落进了顾辞的碗里。 “辞哥儿有本事。” 她只说了这六个字。 但王氏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顾伯礼端着空碗,怔怔看了顾辞一眼,忽然笑了笑,自己去锅里捞了一块。 顾仲义也闷声不响夹了肉。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鼻子就开始泛酸。 油脂的香味在舌尖化开,久违得几乎让人忘了这是什么滋味。 李氏给顾蓉碗里添了两块瘦肉,自己只舀了半碗汤。 “蓉姐儿多吃些,正长身子。” 顾蓉低着头,一口菜一口汤,吃得很慢。 她的筷子悄悄伸过去,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小块肉,搁进了身旁顾念的碗底。 顾念捧着碗,小口小口咬着肉。 咬一口,抬头冲顾辞笑一下。 再咬一口,又冲他笑一下。 嘴角沾着油光,两个小揪揪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晃一晃。 “哥,肉肉好好吃。” “嗯。” 顾辞往她碗里又拨了一勺骨头汤。 “慢点吃,锅里还有。” 桌上没人说话了。 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和偶尔吸溜汤水的声音。 风从篱笆墙外吹进来,吹得灶里的余烬明明灭灭。 老太太吃完了半碗汤,把碗放下,坐在那里看着满桌的儿孙。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顾辞身上,停了很久。 饭后。 王氏和李氏收拾碗筷,把剩下的骨头汤用陶罐盛好,留着明日再热一顿。 顾念吃撑了,搂着顾辞的胳膊,靠在门槛上打盹。 “哥……明天还有肉肉吗……” 声音含含糊糊的,说到一半就睡着了。 顾辞替她把露在外头的脚丫子拢进裙摆里。 院子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 大奉朝的夜色干净得离谱,银河横亘在天际,跟前世完全是两个模样。 兜里那一两银子的分量还在。 但这点钱撑不了多久。 三斤肉吃完就没了,一袋粗米也就够全家人对付五六天。 往后的路还长着。 钱要赚,但不能只赚卖诗这一锤子买卖。 得找到一条细水长流的路子。 顾辞半阖着眼,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薛明阳那首诗送到沈涟漪手上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位沈家姑娘,真会信是薛呆子写的吗?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