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妹妹的眼眶红红的,下嘴唇咬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顾辞把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每旬休沐我就回来。”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小揪揪。 “给你带好吃的。” 顾念吸了吸鼻子。 “带肉肉吗?” “带。” “带糖吗?” “也带。” 顾念咬着嘴唇想了几息,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 她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颗圆溜溜的鹅卵石,塞到了顾辞手心里。 “这是念念在河边捡的,最好看的一颗。” “哥你拿着,想念念了就看看它。” 那颗鹅卵石很小,被顾念的手心攥得温热,边缘被河水冲磨得光滑润泽。 顾辞把石头握紧了,没说话。 堂姐顾蓉从院角走过来,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那是个缝得很粗糙的荷袋。 布料是从旧衣裳上裁下来的碎布头,用细麻线缝的边,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缝了好几层,结实得很。 顾蓉把荷袋递过来,声音很轻。 “我针线活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她垂着眼睛。 “装铜板用的,系在腰上不容易丢。” 顾辞接过荷袋翻了翻。 袋口用一小截麻绳系着活结,一拉就开,一抽就紧。 他把顾念给的鹅卵石放了进去,系在了腰间。 “正好缺一个。” 顾蓉弯了弯嘴角,退回到李氏身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夜风从篱笆墙外吹进来,带着田间泥土的气息和远处草丛里虫子的叫声。 顾辞站在院子当中,怀里抱着蓝布包袱,腰间系着荷袋,手心里鹅卵石的余温还在。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收好。 顾仲义始终没抬头,坐在板凳上翻着那本书。 过了好一阵,他闷声冒出一句:“到了人家那边,别忘了温书。” 顾辞看了亲爹一眼。 那本《大学》被他拿倒了,封面朝下。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把书拿反了。 “知道了,爹。” 顾辞没有点破。 他转身走回屋里,把包袱放好,躺在铺着稻草的竹榻上,盯着漏进来的月光。 明天一早,他就要去薛府了。 从清河村到县城十五里,从顾家小院到薛记绸缎庄的后院厢房。 身份从农家小童变成首富家的伴读书童。 他摸了摸腰间那个歪歪扭扭的荷袋,又握了握里头那颗温热的鹅卵石。 这条路他必须走。 不是为了薛家的二两月银,也不只是为了鹿鸣书院那间耳房。 而是从明天起,他终于有了一张正经的桌子,一盏不会被风吹灭的油灯,一刀随时能用的宣纸。 大奉朝的科举之路,从县试到殿试,每一步都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 他得先把这座桥上的每一块木板摸清楚了,才好从容落脚。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一些。 隔壁屋子里,隐约传来顾念翻身的动静,还有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 “哥……肉肉……”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