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县衙后街,学正宅邸。 赵守拙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青花茶盏。 水汽氤氲间,他那张带着几分威严的脸显得有些阴沉。 赵文翰站在书案前。 他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袖口。 “父亲。” “那薛明阳是个什么货色,您还不清楚吗。” “他连《大学》的句子都背不顺畅,怎么可能写得出那种诗。” 赵文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他想起这两日书院里那些同窗看薛明阳的眼神,心里就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赵守拙吹了吹茶沫。 他慢条斯理饮了一口茶。 “文翰,你心乱了。” “为父从小教你的静气,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赵文翰咬了咬牙。 “儿子咽不下这口气。” “那首秋月诗,分明是有人代笔。” “周山长老眼昏花,竟还给他评了个上上。” “如今这首诗传得满城风雨,儿子这个书院第一,反倒成了个笑话。” 赵守拙将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赵文翰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 “你以为就你看得出来蹊跷?” 赵守拙冷笑一声。 “那薛万堂是个满身铜臭的商贾。” “他儿子几斤几两,整个清河县谁不知道。” “但这诗,周秉文信了,县尊大人看了也连连称好。” “你现在跳出去指认他代笔,你有证据吗。” 赵文翰张了张嘴,答不上话。 他确实没有证据。 赵守拙靠在椅背上。 “没有证据,就闭紧你的嘴。” “你若是现在去闹,只会让人觉得你心胸狭隘,容不得别人比你强。” “科举之路,最忌讳的就是落人口实。” “你马上就要下场考县试了,这个时候,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赵文翰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拱手。 “儿子知错了。” “但儿子还是觉得,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儿子想去薛家走一趟,探探他的虚实。” 赵守拙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了片刻。 “去可以。” “但要记住,你是去探讨学问,不是去兴师问罪。” “不要落了下乘。” 赵文翰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书房。 薛府,前院书房。 薛明阳坐在宽大的酸枝木椅上。 他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大拇指不停地互相摩挲着。 他很紧张。 刚才门房来报,说赵文翰登门拜访。 薛明阳脑子里立刻响起了顾辞昨夜的嘱咐。 “他一定会来找你。” “不要慌,不要怒,不要炫耀。” “他问什么,你就用我教你的话去答。” 门外传来脚步声。 薛明阳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赵文翰迈步走进书房。 他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手里依旧摇着那把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