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是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既渴望飞升又舍不得人间的纠结。 这种纠结,不分朝代。 顾辞将最后一个字落下。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放下笔。 他将词稿拿起来,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通顺。 格律合规。 没有犯大奉的忌讳。 而且那股子浩然开阔的气韵,一个字都没有折损。 顾辞将词稿对着月光举了举。 墨迹未干,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他把词稿小心地摊在桌面上晾干,吹熄了油灯。 月光涌进来,填满了整间屋子。 顾辞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奶奶在灶台前弯着腰吹火的背影。 母亲搓麻绳搓到手指渗血还在咬牙干活的样子。 妹妹顾念捧着碗小口小口舔的模样。 还有父亲顾仲义。 那个迂腐的、头铁的、考了十几年连童生都没考上的男人。 “但愿人长久。” 顾辞轻声念了一遍。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翌日。 清晨的阳光照进西跨院的时候,薛明阳已经坐在书案对面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呼噜呼噜往嘴里扒。 顾辞洗漱完毕,走到书案前坐下。 他将昨夜晾干的词稿折好,放在桌上。 薛明阳瞟了一眼那张纸。 “写好了?” 顾辞点头。 “这么快?” 薛明阳放下碗,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嘴,伸手就要去抓。 顾辞将词稿往回一抽。 “先把手洗了。” 薛明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馄饨汤的手指,嘿嘿一笑,跑到井边哗啦啦洗了一通。 回来时连手都没擦干,水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滴。 顾辞递过一块帕子。 “擦干再碰。” 薛明阳接过帕子,认认真真把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擦过,然后毕恭毕敬地伸出双手。 那架势,像是在接圣旨。 顾辞将词稿递过去。 “从头念一遍。” 薛明阳展开纸,低头看了一眼。 “水调歌头。” 他念出了词牌名,抬头看了顾辞一眼。 “这是一首词?不是诗?” “文会没有限定体裁。写词,反而能出奇制胜。” 薛明阳哦了一声,重新低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他念出第一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吃馄饨后的含糊。 但念到第二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不知天上楼阁,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薛明阳停住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