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想到了角落里那棵老桂树下坐着的布衣老者。 文会从头到尾,那个老人一言不发。 但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顾辞感觉到了。 那种眼神。 他只在前世阅尽沧桑的老教授身上见过。 “没什么,你早点睡。” 薛明阳“哦”了一声,但没有马上走。 他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 “辞弟,我能不能让赵婶热几个菜?咱哥俩喝两杯?” “你想喝酒?” “就喝一点。我爹从南阳府带回来的桂花酿,今天中秋,应个景嘛。” 顾辞想想也是。 “行。但只许喝两杯。” 薛明阳立刻蹦起来往外跑。 “赵婶!赵婶!把那坛桂花酿搬出来!再整两个硬菜!” 顾辞坐在书案后面,听着院子里薛明阳的大嗓门和赵婶的应答声。 他拿起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大奉刑律疏议》,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今天是中秋。 算了,歇一晚。 一盏灯,两个人,四碟菜,一坛桂花酿。 薛明阳端着粗瓷碗,跟顾辞碰了一下。 “辞弟,敬你。” 顾辞以茶代酒,抿了一口。 薛明阳仰头灌了一大口桂花酿,擦了擦嘴角,鼻尖已经红了。 “我跟你说个事。” “说。” “今天在台上念完那首词的时候,底下没人说话。” “我知道。”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薛明阳低头看着碗里的酒液。 “以前在书院里,同窗提起我,不是笑话就是看不起。薛呆子,薛呆子。我都习惯了。” 他吸了口气。 “今天站在台上,底下几十号人,全看着我。” “没人笑。” “没人嘀咕。” “全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薛明阳的声音低下去。 “那一刻我就想,这辈子值了。” 顾辞没接话。 薛明阳又灌了一口酒。 “我知道那首词不是我写的。我也知道,今天的风光,是借了你的。”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 “但总有一天,我要自己站在台上,念我自己写的东西。到那天,我第一个告诉你。” 顾辞看着他。 九岁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好。我等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