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文会过后,清河县消停了几天。 该议论的议论完了,该传抄的传抄完了。 街头巷尾提起那首《水调歌头》的人渐渐少了一些,但鹿鸣书院里的风向,却悄然变了。 薛明阳走在书院里,再没人喊他薛呆子。 迎面碰见的同窗,多半会拱手喊一声“明阳兄”。 连以前最爱拿他开涮的几个人,见了面也是点头笑笑,客客气气。 薛明阳嘴上不说,心里美得不行。 但他记着顾辞的交代,没有飘。 上课认真听,下课老实温书,旁人问起作词的事,一律用那套“偶然所得、不值一提”的说辞挡回去。 顾辞的日子也照旧。 他依然是伴读书童的身份。 每日清晨跟着薛明阳进学堂,搬一把小板凳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那板凳只剩三条腿,底下垫了块碎砖头才勉强放平。 没有书案,没有笔墨配发,听课时手里捧着一本旧书,全靠脑子记。 前头是正式学子们的桌椅,后头是他和另外两个书童的位置。 那两个书童,一个是赵文翰家的,一个是城东布商刘家的。 赵家的书童规矩得很,手背在身后坐得笔直,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前方。 但仔细看,那眼珠子三息一转,分明是睁着眼睛在打瞌睡。 刘家的书童更是直接,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口水都快滴到膝盖上了。 顾辞坐在他俩中间,膝上摊着一本粗纸装订的册子。 这册子是他自己拿废纸裁的,专门用来记课堂笔记。 周秉文今日讲的是《孟子·梁惠王》上篇。 “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周秉文站在讲堂正中,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捏着一卷书册,声音不疾不徐。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他停顿了一息,目光扫过底下二十来个学生。 “谁来说说,孟子为何开篇便驳梁惠王的‘利’字。” 底下安静了片刻。 赵文翰率先起身。 “回先生,孟子以为,上下交征利则国危。君以利驭臣,臣以利事君,人人争利,则仁义不存。故而开篇即正本清源,先绝利路,再谈仁义。” 周秉文点点头。 “坐下。说得四平八稳,挑不出错,也挑不出彩。” 赵文翰脸色微变,拱手坐下。 周秉文又看了一圈。 “还有没有别的看法?” 没人举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