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鹿鸣书院每逢月中,会开设一堂丹青课。 说是丹青课,其实更像是给学子们放空大脑。 毕竟整日埋在四书五经里,连轴转读到最后,人都要读傻了。 教丹青的是一位姓孙的老画师。 早年在南阳府城给大户人家画过中堂挂轴,后来眼神不行了,便被周秉文请来书院,每月来两回。 孙画师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手上功夫极稳。 他有个习惯,每次来都要先喝一盏茶,喝完茶才肯开口布题。 今日也不例外。 一盏茶喝到见底,孙画师将茶杯往桌上一搁,环视讲堂。 “今日的题目,五个字。” 他转身,拿起一支秃了半截毛的旧笔,在木板上写下五个字。 深山藏古寺。 讲堂里安静了一息,紧接着嗡嗡声起来了。 “深山藏古寺?这题倒是新鲜。” “不就是画座山、画座庙嘛,有什么难的。” “你说得轻巧,关键在那个藏字。藏,怎么个藏法?” 孙画师敲了敲桌面,压住了所有杂音。 “都听好了。不限技法,不限构图。一炷香之内交卷。画完了自己搁到前头来,老夫逐一点评。” 他往椅子上一坐,抱起茶杯,不再多说一个字。 学子们纷纷铺纸研墨。 讲堂里顿时响起一片磨墨声和翻纸声,偶尔夹杂几句窃窃私语。 赵文翰是最先动笔的。 他从笔架上取了一支中号狼毫,蘸饱了墨便落在纸上。 笔触极快。 先勾山势轮廓,再皴石面肌理,淡墨渲出远山层叠的雾气。 然后在山腰偏上的位置,三笔两笔勾出一座飞檐翘角的古寺。 寺顶琉瓦分明,檐角几道利落的上挑线条,功力老到。 半截寺身隐在留白的云雾里,只露出飞檐与一角山门。 前后不过半炷香,赵文翰便搁了笔。 坐在他斜后方的跟班探头一看,当即竖起大拇指。 “文翰兄这画功,书院里谁比得了。这寺画得,跟真的一样。” 旁边几个学子也忍不住侧目张望。 “这云雾画得妙啊,半遮半掩的,刚好盖住寺身。” “人家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