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府城责令清河县自行解决旱情,知县上报说要修河道,但缺银两。” “这都是明面上的说辞。” “年前我曾听周先生无意间提起,知县大人因为这连年大旱,被府城学政狠狠训斥过一顿,他心里正憋着火呢。” “没钱修河,又急需政绩交差。” “若是能在童生试里拔擢出懂农事的人才,报上去便是他实打实的政绩。” 薛明阳听得暗暗称奇。 “辞弟,你这脑子我是真佩服。连知县大人的心思都能猜透!” 顾辞轻笑一声。 “不是猜透。是顺势而为。” “我让你背的那些水利常识,你背熟了没有。” 薛明阳赶紧点头如捣蒜。 “背了背了。陂塘、泄水渠、冬修春灌,我都能倒背如流。” “那就好。剩下的日子,四书每天只温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专攻策论和算学。” “啊?四书才一个时辰?” 薛明阳有些慌。 “别人都在死磕四书啊。” “别人是别人。” 顾辞把那本农政要略翻到第三章,折了个角。 “从这里开始看。看完了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薛明阳接过书,翻了两页,表情从茫然变成了认真。 他虽然读书不行,但跟着他爹耳濡目染,对实务并不陌生。 这些讲灌溉、讲田亩的内容,比干巴巴的经义好懂多了。 顾辞看着他安静下来的侧脸,心里暗暗点头。 薛明阳不是笨。 他只是不适合死读书。 给他一条活路,他就能跑起来。 闭关第二十天。 薛万堂又遣人送了一批东西过来。 这回不是吃的,是一整箱子历年各府的县试真题合集。 随箱附了一封短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犬子愚钝,拖累贤侄。此为老夫花重金从南阳府故交处搜罗来的旧题,望有所助。不胜感激。” 顾辞看完信,把那箱子真题翻了一遍。 抽出其中七八份,搁到薛明阳面前。 “这几份做了。明天交给我批。” 薛明阳看了看那一摞卷子的厚度,脸都白了。 “辞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是薛明阳,不是赵文翰。” “做。” 薛明阳把到嘴边的求饶又咽了回去。 闭关第二十八天。 夜里。 薛明阳趴在桌上,笔还攥在手里,人已经睡着了。 嘴角淌出一条亮晶晶的口水线,滴在刚写完的策论上。 顾辞抽走那张被口水晕染了一角的宣纸,扫了几眼。 论点清楚,条理分明。 虽然文辞粗糙了些,但该说的都说到了。 “陂塘蓄水”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看得出是打着瞌睡硬撑着写完的。 顾辞放下那张纸。 走到旁边,把自己的棉袍脱下来,搭在薛明阳背上。 薛明阳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辞弟……那道题……我写完了没……” “写完了。睡吧。”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一个月的闭关转瞬即逝。 二月二十九。 黄昏时分。 薛万堂亲自督促下人整理着两个精致的藤编考篮。 里面装着考场规矩允许带的毛笔、干粮和防风的炭炉。 书房里。 顾辞将最后十篇八股范文烧毁在炭盆里。 看着火光将宣纸吞噬。 薛明阳站在一旁,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辞弟。” “嗯。” “明日就是正考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