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当。当。当。” 三声铜锣敲响。 这是正考开始的信号。 贡院外头的喧嚣彻底被隔绝。 号房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几个衙役提着考篮,顺着号舍的过道挨个发卷。 “甲字号考棚,顾辞,接卷。” 顾辞站起身,双手接过那几张盖着鲜红大印的考卷。 “多谢军爷。” 衙役没多留,转身走向下一间号房。 顾辞坐回号板上,把考卷摊开。 目光落在第一道四书文的题目上。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 顾辞唇角扬起。 截搭题。 这是科举里最折磨人的题型。 把两句不相干的经文硬生生拼凑在一起,考的是考生的破题功底。 隔壁的乙字号考棚里,立刻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惊呼。 “这什么破题。上下两句八竿子打不着啊。” “要命了。这题目是人出的吗?” “肃静。考场喧哗,记过一次。” 巡考的衙役一抖手里的水火棍,砸在青砖地面上。 号舍里顿时鸦雀无声。 顾辞提起那支青云细毫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他脑海里浮现出前世背过的一篇状元卷。 明代状元王鏊的破题思路。 截搭题最忌讳生搬硬套。 破题的关键,在于找准那个能串联上下的字。 “习”字。 顾辞落笔。 蝇头小楷在澄心纸上晕开,字迹端正如印刷。 “学者之于道,既深造而有得,则同类者自至焉。” 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习”与“朋”的因果关系点透。 因为学有所成,所以同道中人自然会来。 格局豁然开朗。 考场外。 明伦堂内。 茶香袅袅。 宋县令端着青花瓷茶盏,撇去面上的浮沫。 “孔老先生,今年这第一道题,是不是出得太刁钻了些。” 孔教谕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县尊大人。这截搭题虽难,却能验出真才学。” “府城那边传了话,今年要拔擢些脑子活泛的生员。” 宋县令放下茶盏。 “那第二道题呢。民为贵。” “这题目中规中矩,只怕那些老童生又要掉书袋,写些酸腐文章。” 孔教谕轻笑一声。 “大人放心。这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若是只知背诵朱子集注,写出来的文章定然空洞无物。” “只有真正懂得民间疾苦,才能写出有血肉的文章。” 宋县令点点头。 “本县近来为了清河治水的事,搅得焦头烂额。” “若是能在这些生员里,挑出几个懂实务的,也算是一桩喜事。” 他想起了近日在城中听闻的那个十岁稚童的名字。 “孔老先生,你觉得那个叫顾辞的娃娃,能破开这截搭题吗。” 孔教谕撇了撇嘴。 “大人太高看他了。” “十岁的稚童,能把四书背全就不错了。” “这等刁钻的截搭题,非有二十年苦读的火候不能破。” 宋县令不置可否。 “走吧。去号房那边转转。” 两人带着几个书吏,慢悠悠走出明伦堂。 考场内静得落针可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