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裴砚之闻言,将手中的茶盏搁下。 “世伯吩咐,晚辈自当从命。” 他起身离席,负手而立。 满厅的目光跟着他转了过去。 裴砚之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缓步踱出第一步。 月白锦袍的衣摆荡开,束发玉冠下的侧脸线条清隽。 第二步。 第三步。 有人反应过来了。 “七步成诗?” “这是要效仿前朝曹子建的典故?” 低声议论还没散开,裴砚之已经迈出了第四步。 第五步落地的时候,他仰起头,目光落在正厅悬挂的那盏主灯上。 第六步。 第七步。 他站定,转身面向满堂宾客,声音响亮如玉磬。 “三月清河水拍堤,春风十里柳丝齐。” “一声布谷催耕早,万顷新秧映碧溪。” “烟雨楼台诗酒客,桃花渡口画桥西。” “最是东君多妙意,不负人间好景题。” 最后一个字落下,厅堂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好!好诗!” “七步之内,八句浑然天成,这功底……” “不愧是府试案首!” 几个年长的童生拍着桌子叫好,脸上的表情又是佩服又是羡慕。 赵文翰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的诗写的是田园小景,精巧工整。 裴砚之的诗写的也是春日清河,却把格局撑开了一倍不止。 从水到柳,从布谷到新秧,从烟雨楼台到桃花渡口,最后收在“不负人间好景题”上。 大气,圆融,滴水不漏。 赵文翰端起酒杯,朝裴砚之遥遥一举。 “裴兄高才,在下自愧不如。” 这话从赵文翰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在座的人都知道,赵文翰是清河县年轻一辈里最骄傲的那个。 能让他主动认输的人,屈指可数。 裴砚之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温润笑意。 “赵兄过谦了,你那首中间两联的对仗,我未必写得出。” 客气话说得漂亮,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赢家的从容。 他潇洒落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右首第一席。 那个穿青色院服的孩子,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端着茶碗,坐姿端正,好像方才那首惊艳全场的七步诗,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宋晚盈坐在主桌上,两只小手拍得通红。 “砚之哥哥好厉害!” 宋清远盘着手里的核桃,目光在裴砚之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转向了右首第一席。 “顾小友。” “你是本科案首,这簪花宴上的压轴之作,非你莫属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