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堂屋里头,宋清远正和老太太说着话。 柳半山坐在下首,偶尔见缝插针地补上两句。 他是个懂分寸的。 几句话就把话题从修河治水的政事,自然而然地转到鹿鸣书院的学业上。 “顾老太太,您是不知道,咱们县尊大人对辞哥儿的文章,那是赞不绝口。” “前几日县衙里头议事,县尊还特意拿了辞哥儿的破题文章给下头的人看。” “都说这文章老辣,不像是个十岁娃娃能写出来的。” 老太太眼皮微微一抬,浑浊眸子里透着几分清明。 “柳师爷过誉了。” “辞哥儿就是个乡下长大的野小子,全靠先生管教得严,这才没把心思长歪。” “他年纪小,经不得夸,往后还得靠大人和师爷多提点着些。” 宋清远端起茶碗,浅浅饮了一口。 “老人家这话就见外了。” “辞哥儿这棵好苗子,别说是清河县,就是放到南阳府去,那也是拔尖的。” “等六月府试一过,这清河县的天,怕是又要出一段佳话了。” 堂屋里的气氛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宋晚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她蹲在墙根底下看了会儿月季,又伸手去逗鸡窝旁边那只打瞌睡的芦花鸡。 老母鸡被她一戳,咕咕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跑了。 宋晚盈“哎”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丫鬟在后头苦着脸跟。 “小姐,您别乱跑了,这院子里有鸡屎。” “我看见了,我又没踩上。” 宋晚盈仰着小脸往院门外瞅了瞅。 田埂上远远有两个人影,一高一矮,正朝这边走来。 矮的那个扎着两个揪揪,胳膊弯里挎着个竹篮子,一蹦一跳的。 高的那个走在后面,低着头,像是在拣篮子里掉出来的什么东西。 是顾蓉和顾念。 两人今天一早就去了村后那片野地,摘了半篮子马齿苋和几把嫩野葱。 顾念嘴里还嚼着一根刚拔下来的狗尾巴草。 走到院门口,她一眼看见院里多了好几个人。 陌生的马车停在外头,穿皂隶衣裳的人站在墙根底下。 “你是谁呀?怎么会在我家里?还有,你长得好漂亮!” 顾念声音甜甜的,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你又是谁啊?” 宋晚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夸闹了个愣。 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 比自己矮半个头。 粗布小褂,袖口长出来一截,两个小揪揪扎得歪歪扭扭的。 但那双眼睛亮得很,黑溜溜的,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宋晚盈弯起唇角。 “我叫宋晚盈。你呢?” “我叫顾念!” 顾念把手里的竹篮子往旁边一搁,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是来找我奶的吗?” 宋晚盈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跟我爹爹来的。我爹是县……”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出门前爹爹交代的话,不许在人家家里摆架子。 “就是来串门的。” 直到这时,堂屋里的王氏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呆立在院门口不敢乱走的顾蓉,赶紧朝她招招手。 “蓉姐儿,愣着干什么,快过来。这是宋大人家的千金。” 顾蓉这才回过神,低着头局促地走过去,轻声唤了一句。 “宋小姐好。” 宋晚盈歪着脑袋看了看她。 “你是顾辞的姐姐?” “是的。” “那她呢?” 宋晚盈指了指顾念。 “是辞弟的亲妹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