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香炉里最后的线香燃尽。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乔怀安端坐在评席正中,抬手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时辰到。” 观澜阁内百余名学子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 惊涛书院那边,汪烨首位出场。 “学生汪烨,以大江为题,偶得一赋。” 他没有看稿子,直接朗声诵读起来。 “临高阁而望远,极浩荡之江流。” “吞吐日月,气象万千。” “舟楫往来,商贾云集,诚可谓南阳之巨镇,大奉之咽喉。” 汪烨声音抑扬顿挫,辞藻华丽,对仗也算得上工整。 一篇赋文诵完,阁内响起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惊涛书院的学子们连连抚掌。 评席上,几位外县的教谕也纷纷点头。 待汪烨得意落座。 怀津书院这边,江行简从容起身。 他走到堂前,一袭蓝袍清瘦挺拔,朝着评委席拱手一礼。 随后,朗声诵出一篇《江楼秋望赋》。 “观大江之浩荡,汇百川而东注。” “乘长风以破浪,济沧海之无极。” 相比汪烨华丽却略显浮夸的辞藻堆砌,江行简的赋文谦逊有礼,字里行间更透着一股胸怀天下的浩然正气。 此赋一出,阁内叫好声连成一片,彻底盖过了方才汪烨的风头。 评席上的乔怀安连连抚须,眼中满是赞许,显然对这位江陵本土的得意门生极为满意。 江陵学子们面带得色,大有今日魁首已是囊中之物的意思。 在江行简之后,又陆续登场了几个书院的学子。 有作颂的,有写记的。 虽不如汪烨、江行简那般出彩,却也各有千秋。 阁内的气氛逐渐被推向了一个最高潮。 学子们交头接耳,互相品评,皆以为今日这观澜阁的头筹,非江行简莫属了。 然而在这热络氛围中。 清河县这边,周秉文却不是很着急。 他喝完一口茶,将茶盏搁在案几上。 “顾辞,你来。” 阁内原本的喧闹消散了些许。 外县学子们循声望去,目光齐聚在那个坐在窗边的青衫少年身上。 派一个小小童蒙来作这压轴的大文章。 清河县莫不是没人了。 顾辞放下手中茶碗,走到观澜阁的人群中央。 长揖一礼。 他没有去看那些质疑的目光,而是转头看向阁楼外的大江。 “江陵重镇,怀津新府。” “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清朗的少年音,在空旷的观澜阁内回荡。 这前三句一出,原本还有些细碎私语的阁楼,彻底安静下来。 汪烨嘴角的讥讽顿住。 这等开篇,气势太大了。 仅仅三十个字,便将江陵县的地理位置与雄伟气象勾勒得淋漓尽致。 顾辞负手而立,江风吹起他的青衫下摆。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 “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评席上,乔怀安的腰背不自觉挺直。 林夫子原本微闭的双眼,此刻完全睁开,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这辞藻之造诣,对仗之工整。 简直是在拿刀子刻字。 顾辞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今日雅集,胜友如云。” “千里逢迎,高朋满座。”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写景的句子一出来,所有人都能顺着他诵读的意境,看到那秋日水落之后的清澈寒潭。 看到那傍晚时分凝聚在远山上的紫色烟霭。 顾辞没有停下,他看着江面上那轮橘红色的落日。 几只水鸟正在晚霞中振翅飞过。 他轻启双唇,吐出了一句让整个南阳府文坛在未来百年都无法翻越的绝唱。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