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短短几天时间,沈家布庄不但清空了库房里的陈年旧货,还把名声打得震天响。 连带着薛万堂都找借口往沈家跑了三趟。 但这些外头的热闹,全数被挡在了鹿鸣书院的大门外。 六月十二。 距离南阳府试,只剩最后八天。 讲堂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下暴雨。 周秉文端坐在讲案后头。 他那张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的脸,今日更是黑得像锅底。 “薛明阳。” “学生在。” “背。” 周秉文只吐出了一个字。 “背……背哪一段?” 薛明阳的声音明显在发虚。 “《孟子·告子上》,水信无分于东西。” 周秉文的目光冷冷压下来。 薛明阳背上的虚汗立刻就流了出来。 他结结巴巴开了口。 “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 “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 “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 “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 背到这里,薛明阳卡壳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被浆糊严严实实糊住了一样。 讲堂里安静得吓人。 旁边的陈良急得直眨眼,嘴唇无声地开合,拼命给他递口型。 薛明阳紧盯着陈良的嘴型,硬是猜不出下半句。 周秉文的戒尺重重拍在讲案上。 “是其性与?” 他冷声接上了后半段。 “是其性与,其势则然也。” “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 薛明阳吓得赶紧低头认错。 “先生息怒,学生脑子笨,一时串了词。” “你不是脑子笨,你是心野了。” 周秉文站起身,走到薛明阳的书案前。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前几天在外面折腾什么花样。” “沈家布庄的买卖做得再大,能保你一辈子不向权贵磕头吗。” “这世上的银子赚得再多,没那个青玉印章护着,说抄家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讲堂里没有一个人敢大喘气。 薛明阳的胖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先生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