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寅时末,天还没亮透。 周秉文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把人从梦里叫醒。 “起。” 薛明阳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 “先生,再睡一刻钟……” “再睡一刻钟,你的考引就不用带了。” 这句话比戒尺还管用。 薛明阳猛的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枕头边的考箱。 顾辞早就穿戴整齐。 堂姐顾蓉新缝的细棉长衫穿在身上,不厚不薄,正好。 衣襟收得极妥帖,袖口也收紧了半寸,不碍事。 他把包袱背在肩上,考篮提在手里,推门走出去。 赵文翰已经在走廊上站着了。 手里捧着一本薄册子,借着廊灯的微光默读。 见顾辞出来,他合上册子,微微点头。 “走吧。” 两人走下楼梯,一楼大堂里,清河县四十余名学子已经集结完毕。 薛明阳趿着鞋追上来,嘴里还塞着半块糕点。 “等等我等等我,我还没漱口呢。” “下去再漱。” 崇文坊的窄巷里已经有了动静。 天色灰蒙蒙的,两旁的青砖墙泛着一层潮气。 巷子里三三两两走着提考箱的学子,步履匆匆,谁也不跟谁搭话。 偶尔有人打个哈欠,被身边的同伴瞪一眼,赶紧捂住嘴巴。 这股紧张劲从巷口一直蔓延到坊外的主街上。 主街上比巷子里热闹得多。 马车、骡车、步行的考生挤在一处,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有个外县的考生估计是紧张过头,扶着街边的柳树干呕,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还有个年纪大些的老童生,边走边魔怔似的念叨着四书五经。 顾辞三人与清河县的学子们混在人流里,走了约莫两刻钟,拐过一个街角。 青云桥就在前头。 桥头那块刻着“封侯”二字的石碑已经被晨光勾出了轮廓。 桥面上挤满了人。 卖彩头的小摊从桥头一直摆到桥尾。 “金榜题名糕!吃了保你中!” “连中两元饼!一块饼两份福气!” “三元及第糖!甜到心里头!” 叫卖声此起彼伏,比清河县逢集还热闹。 薛明阳眼睛一亮,挤到最近的一个摊子前。 “老板,这金榜题名糕怎么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