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午时正刻。 号舍尽头传来衙役拉长声调的号子: “开饭!开饭!“ 沉重的脚步声在过道里响起。 两名衙役抬着多层木质食盒,挨个给号舍里的学子分发吃食。 一份饭菜稳稳搁在顾辞的案头。 顾辞伸手掀开食盒盖子。 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红亮的四喜丸子卧在白米饭上,旁边还配着油汪汪的梅菜扣肉。一碗冒着热气的蛋花汤色泽诱人。 比昨日那顿还要丰盛几分。 顾辞拿起竹筷,挑开一颗肉丸子。 浓郁的汁水顺着肉缝流淌下来。 这待遇若是放在前世,高低得算是个贵宾套餐。 可在古代连着几天高压,再碰上这么一顿大鱼大肉,实在让人心里打鼓。 若不是知道自己在考府试,顾辞都差点以为这莫不是一顿断头饭。 他端起碗,细嚼慢咽吃了个干净。 号舍外的过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吞咽声与打嗝声。 不少学子也是饿极了,顾不上什么斯文,大口扒拉着饭菜。 半个时辰的午歇转瞬即逝。 未时一刻,收碗筷的衙役退场。 考场内再次恢复了那种落针可闻的状态。 顾辞用棉布擦净手,将目光投向卷面上的第二题—— 赋一篇。 题目只有三个字:论读书。 顾辞静静看着这三个字,脑海中浮现出清河村那些龟裂的旱地。 还有顾家小院里,老太太常年端着陶碗,将最稠的米糊糊塞给长孙的粗糙双手。 一个贫家子弟,为何读书? 不为书中自有黄金屋。 不为书中自有颜如玉。 那些风花雪月的靡靡之音,救不活饥荒年间饿死的幼妹,也填不平农人终年劳作却依旧干瘪的肚皮。 他提笔蘸墨,紫毫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第一行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笔锋清瘦峭拔,力透纸背。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二十二个字,宛如黄钟大吕,震荡着大奉朝僵化多年的科举迷梦。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