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红漆描边-《重生九零:凭先知富甲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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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找厂。”我说,“我自己干。收废铜,倒手卖。”

    父亲的腮帮子绷紧了。他端起面前那只小酒盅——里面盛着半杯红星二锅头,没喝,只是端在手里。酒面晃出一圈细纹。

    “哥又不是不干活,”炜婷突然插嘴,“他只是换了个活干。收废品怎么了?不偷不抢的——”

    父亲转过头看她。

    就一眼。不重,甚至不凶。但炜婷的话立刻断在了半截。她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着粉条,戳了几下,又小声补了一句:“反正比厂里那些光说不干的领导强……”

    声音小了,但没认错。

    父亲没理她。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我。

    “你那个……收废品的,能挣多少?”

    “本钱一百二,现在有一百五十八块五。”我说,“一天能跑两三户,收几十斤铜,转手挣差价。李老头出本钱,我验货,利润三七开。”

    我把铝锅里的白菜汤盛到父亲碗里,补了一句:“比我在厂里挣得多。我原来一个月四十二块,现在我一天能挣十块。”

    父亲看着我。他的眼睛很亮,比我想象的亮,但那双眼睛底下有很深的眼袋,是常年上夜班熬出来的。他没说话,低头喝了口酒。

    桌子底下,母亲的脚轻轻踢了父亲一下。

    父亲没反应。他又夹了一筷子白菜,嚼得很慢。

    “我想先做收铜,”我说,“等本钱够了,开一家自己的店。不卖废品,卖五金材料。一条街就一家,没人竞争的那种。”

    父亲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大概半秒钟。然后他继续嚼,咽下去,端起酒盅,把剩下的二锅头一口喝完。

    “吃饭。”他说。

    桌上又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和咀嚼声。母亲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热气。她摘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戴上。

    父亲站起来,走进里屋,门帘子哗啦一声响。片刻,他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是母亲缝衣服剩下的布头拼的。他往桌上一放,转身又坐回藤椅,拿起《工人日报》,报纸哗啦一响,遮住了脸。

    母亲打开布包,里面是两个煮鸡蛋,皮上还有温热的水汽。

    “你爸早上买的,”她说,“说要留给你。”

    我把鸡蛋推过去:“给炜婷吃。她念书费脑子。”

    “我不吃。”炜婷把书合上,“哥你吃一个,我吃一个,公平。”

    母亲把鸡蛋一人碗里塞了一个。

    饭后,炜婷从里屋翻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是一张成绩单,红墨水印的,年级第三。她没说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那个”3”,下巴抬着,嘴角却压着笑。

    “不错。”我说。

    “什么叫不错,”炜婷瞪我,“全年级三百多号人呢。”

    我笑了。前世这个时候,炜婷正因为家里凑不齐下学期学费,偷偷去饭馆洗过碗。后来没参加高考,去了纺织厂,十九岁那年被机器绞断了三根手指。那年她二十一岁,我二十三,我欠了一屁股债,连她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继续保持,”我说,“哥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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