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看着那辆吉普车的锈迹,说:“我得想想。” “行,想。”周明远吐出一口烟,烟气在冷风里散得很快,“但别想太久。这行水深,有人带着走,比一个人摸索强。”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皮鞋尖碾灭。 “对了,郑总很欣赏年轻人。”他拉开车门,又回头看我一眼,声音不大,正好能让我听见,“但他不喜欢不听话的年轻人。” 吉普车发动的时候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呛得路边卖菜的老太太直咳嗽。车开走了,引擎声在老街尽头消失。我低头看脚边的铜线袋子,金属味混着尘土气,往鼻子里钻。 “郑东海……” 李老头坐在收购站门槛上,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水早就凉了。我把周明远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他知道我爸我妈的事。李老头听完,半晌没吭声。 搪瓷缸子上有行红字:“先进工作者 1983”,漆磨掉了半边。 “十年前倒腾钢材起家的。”李老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手里有几个厂子,明面上的。背地里……钢材、铜、铝,什么紧俏倒腾什么。” 他放下缸子,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黑白两道都沾。”他说,“省城那头,说他好话的人不多,说他坏话的人——也不敢出声。” “他的货,从来不走正规渠道?” 李老头看我一眼,眼神浑浊,但里头有东西在闪。 “正规渠道?”他哼了一声,“哪来的正规渠道。计划内的指标他吃,计划外的他也吃。说他是个做生意的,不如说是个……”李老头顿了顿,没往下说。 “您怕他?” “怕倒不怕。”李老头直起腰,骨头咔吧响了一声,“我老头子七十了,孤身一个,他弄死我有什么好处。但你不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墙根那堆废报纸前,翻了翻,抽出一张来看。 “周明远说的合作,不能接。接了,你就成了他的人。不接——”他折起报纸,“不接,就得躲。” “怎么躲?” “分散。别老在一个地方收货,城东两天,城西三天,让他摸不清你的规律。”李老头把报纸塞回堆里,“出货也一样,别全走一条线。认识老张那边吧?认识就拆开走,一半给他,一半找别的门路。” 他转过身,看着我。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道理,到如今还管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