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街口卖茶叶蛋的老太太看见了。”赵强说,“两个后生,二十来岁,穿黑夹克,骑一辆嘉陵70。四点刚过到的,进去不到十分钟,出来就跑了。老太太不认识,不是咱老街的人。” 我心里一紧。 老街的人,穿工装或者中山装,骑永久或者凤凰。黑夹克、摩托车——是外面来的人。 谁派来的? 郑东海?不可能。他如果要动我,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他派周明远来,是谈合作,不是砸场子。 那还能是谁? “郑总不知道这件事。” 陈婉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抬头,她站在那堆碎玻璃旁边,脚上一双棕色小皮鞋,离玻璃碴子只有半尺远。 “你怎么知道?”我问。 “如果郑总要动你,他会先告诉我。”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有两层意思。一层是撇清——不是郑东海干的。另一层是提醒——郑东海随时有能力动你,只是这次没动。 “那是谁?”我问。 陈婉清没直接回答。她走进店里,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在一个倒下的货架前蹲下,捡起一条毛巾,拍了拍上面的灰。 “你在江城有敌人吗?”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 张德才?那个开”老张家杂货铺”的五十多岁老头?他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门路。黑夹克、摩托车,不是他那路人能指使的。 顾明远?更不是。他刚才还帮我分析现场呢。而且他是老派生意人,有尊严,干不出这种下三滥的事。 那还有谁?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孙海。 周明远的人。小平头,绿豆眼,胳膊上纹着一条带鱼。 孙海为什么要砸我的店? 除非……这不是郑东海的意思。这是周明远背着郑东海干的。 周明远。 那个藏青色唐装、手里永远盘着两颗核桃的男人。他代表郑东海来跟我谈条件,我把货接了,但合作的事一直在拖着。他不满?他觉得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想给我一个教训? 我抬头看陈婉清。她也在看我,眼神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周明远昨天来江城了。”她说。 就这一句。然后她不再说话,把那条毛巾搭在货架上,转身走了。 天黑了。 我、赵强、李老头,三个人在店里收拾。顾明远也留了下来,从隔壁拿来几块木板和一把锤子,帮我钉货架。 四个人没说什么话。锤子敲钉子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格外响。 顾明远的手法很熟练。他把断掉的货架腿锯齐,钉上一块新木板,比原来还结实。我扶着板子,他敲钉子,两个人配合得像是老搭档。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