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世上最毒的刀,不是对手的明枪,是熟人背后的举报信。 那天早上我正在商业街店里盘点,小马从外头跑进来,脸色煞白。 “炜哥,来……来人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两个穿蓝色制服的男人已经跨进店门。胸前别着徽章,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那个年代,这身蓝制服一出现,整条街的空气都要凝三分。 “哪位是炜杰?”领头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说话一板一眼。 “我是。” 他从纸袋里抽出一封信,递到我面前。信封上是歪歪扭扭的字,像小学生写的——不对,是故意写成这样的。 “有人举报你们炜杰百货涉嫌无证经营、偷税漏税、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我们是江城工商局稽查科的,现在依法对你名下所有门店进行调查。请配合。” 我接过那封举报信,快速扫了一遍。信上列了七条”罪状”,什么”无证批发”“私自从温州进货”“偷漏国税”,还有一条特别有意思——“用女色勾引纺织厂采购员,不正当获取订单”。 我把信折好,抬头冲那个国字脸笑了笑:“刘科长是吧?”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连他姓什么都知道。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信封上印着单位名称,我赌了一把。 “配合调查是我们做公民的义务。”我把信还给他,“不过刘科长,这信上的字写得这么烂,要么是故意掩饰笔迹,要么——举报人就没上过几天学。” 刘科长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少扯别的。我们现在要查你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进货凭证。全部六家店,从今天开始停业整顿。” 他从另一个制服手里接过一叠封条,红白相间,上面盖着红戳。 那一刻我就知道是谁干的。 张德才。老张杂货铺,五十五岁,在这条街卖了十几年百货。从我第一家店开张那天起,他就没正眼瞧过我。等我开了六家店,他的杂货铺终于撑不住,上个月关了门。 我没想到,一个五十五岁的老商人,会用这种方式报仇。 六家店,六张封条。 商业街店、纺织厂店、顾明远的联营店,还有赵强管的城西片区三家新店,全部贴上那条白底红字的纸。路过的人围着看,指指点点,像看一出大戏。 赵强从城西骑摩托车赶回来,急得满头大汗:“炜哥,咋办?这他妈到底是谁使的绊子?” “张德才。” “那个老杂货铺的?”赵强瞪大眼,“操,我找他去!” “站住。”我拦住他,“你现在去找他,等于给他送把柄。” 李老头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闪一闪。他从不开口,只在关键时候说话。 “停工一天,少赚多少?”他终于开口。 “六家店加起来,一天流水两千多。”我算了算,“净损失四五百。” 小马站在柜台后面,腰板挺得笔直,拳头攥得关节发白。这个退伍兵,在部队里扛过枪,现在却连自家的店都保不住。 “炜哥,”他声音发沉,“是我没把证件办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