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回到江城,我第二天就召集了赵强和小马。 “省城,去不去?” 赵强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干啥?” “看市场。” 小马正在擦货架,听到这话,抹布往肩上一搭:“哥,我也去?” “你不去谁给我拎包?” 小马咧嘴笑了,露出两颗新长出来的门牙。他今年十八,跟了我大半年,从搬货工混成了能独立看店的伙计。赵强更不用说了,帮我管着江城六家店的日常运转,盘账比我还细。 三个人,一趟绿皮火车,上午八点出发。 火车上挤满了人。过道里堆着蛇皮袋和涂料桶,有人站着打盹,手里还攥着网兜,里面是洗脸盆和毛巾。车厢连接处飘着煮鸡蛋和泡面的味道。 赵强靠窗坐,从兜里掏出三个茶叶蛋,分给我和小马。蛋是他妈煮的,蛋壳上印着褐色的花纹,像地图。 “哥,”赵强剥着蛋,“郑东海那边……” “先不急。” “三天期限。” “我知道。”我把茶叶蛋一口塞进嘴里,蛋黄噎得慌,“所以先去省城摸摸底。” 赵强没再问了。他跟了我这么久,知道我的脾气——先做再看,不比划清楚不轻易下注。 小马年轻坐不住,趴在车窗上看风景。田野、鱼塘、水牛、稻草垛,一样一样往后退。过了两个多小时,楼房开始多起来,先是低矮的平房,然后变成了五六层的居民楼,再后来—— “哥,你看那个!”小马指着窗外。 一栋二十多层的高楼立在远处,玻璃幕墙把阳光反射成刺眼的光斑。楼顶有个巨大的广告牌,画着一瓶白酒,红底金字。 “省城国贸大厦。”赵强说,“我听王海提过,二十二层,全省最高。” 火车进站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站台上的大钟——下午一点十五分。比上次快了十五分钟,大概因为不是高峰期。 出了火车站,小马眼睛都不够用了。 省城的主干道是双向六车道,中间有水泥隔离墩,上面刷着蓝白相间的油漆。路上跑着各种颜色的车——红色的夏利、黄色的面的、白色的桑塔纳,偶尔还有一辆黑色奥迪,车牌是白色的,开头一个”O”字。 人行道上的人走路比江城快,穿着也讲究。男人穿条纹衬衫、系皮带,有人还打着领带。女人穿连衣裙、高跟鞋,有两个人烫着大波浪卷发,手里提着塑料袋,袋子上印着”友谊商店”四个字。 “这比江城……”小马咂咂嘴,找不到合适的词。 “大十倍。”我说。 赵强拦了辆面的,报了个地名:“中山路,百货大楼。” 面的司机是个光头,穿件跨栏背心,方向盘上缠着棕色胶带:“三位,看货还是进货?” “随便看看。” “做买卖的吧?”光头从后视镜里看我们,“最近来省城做买卖的外地人不少。江苏的、浙江的、福建的,都有。” “是吗?” “可不是。”光头打了一把方向,面的绕过一辆板车,“但多数都栽了。省城水深,没根的人浮不起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