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些人不是不需要东西,而是没有人卖他们需要的东西。大商场太贵,供销社太旧,个体户太散。他们需要一个专门为他们开的店——便宜、实用、不花哨。 “省城有多少人……像这样的?”小马指着路边一个扛水泥袋的男人问。 “十万?二十万?”我说,“而且每天都在增加。” 这是1991年,中国城市化刚起步的几年。农村人往城里涌,小城市的人往大城市涌。他们有个名字,叫”流动人口”,或者”盲流”。但他们不是盲目的——他们是来干活、来赚钱、来谋一条出路的。 而他们需要买东西。吃饭的东西、睡觉的东西、穿的东西、用的东西。 天色暗了,我们在城郊的一个小饭馆吃了晚饭。三碗肉丝面,加两个炒菜,一共花了六块钱。 吃完面,我在街边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绿色的铁亭子,门上印着”中国电信”四个字,玻璃上贴着各种小广告——通下水、开锁、治病。 我投了五毛钱硬币,拨了阿黄的传呼号。过了两分钟,电话响了。 “喂?” “阿黄,我,炜杰。” “哎哟,稀客啊!”阿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温州口音,“江城的生意不好做了?” “问你个事。”我没跟他绕弯子,“你在省城有货吗?” “省城?”阿黄顿了一下,“有啊,仓库就在城郊。” “具体在哪?” “南郊,靠近货运站。怎么了?” “我明天去看。”我说。 阿黄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炜杰,你动作够快的。” “不快就被人抢了。”我说,“对了,省城仓库的货,价格和江城一样?” “一样。量大还能再谈。” “那就好。” 挂断电话,我从电话亭里出来。赵强和小马站在路边等我,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怎么样?”小马问。 “阿黄在省城有仓库。”我说,“南郊。” 赵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你的意思是……” “温州渠道,加上省城空白区。”我抬头看了看城郊的夜空,星星比城里多,“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煤烟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有工地在打桩,咚咚咚的,像是心跳。 省城的地盘,我来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