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正月初八,赵强的电话打了过来。 “哥,出事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是急。 “说。” “东海百货……降价了。”赵强咽了口唾沫,“全线降价,降幅五成。电子表十块变五块,丝袜三块变一块五,脸盆四块变两块。你最好来一趟。” 我把电话放下,穿上棉袄,叫上小马。 “去江城。” 东海百货门口挂出了三条红色横幅。 最上面那条写着:“全城最低价,买贵退差。”中间那条:“东海百货,让利江城。”最下面那条:“不计成本,只为回馈。” 白底红字,字写得很大,隔着半条街都能看见。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统一制服的小姑娘,见人就发传单,嘴里喊着:“东海百货全线促销,买贵退差!” 我走到门口,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夹着一股新装修的味道。货架上的电子表,标价牌换过了——原来十块,现在五块。丝袜从三块降到一块五。搪瓷脸盆从四块降到两块。五号电池从一块降到五毛。铝饭盒从两块五降到一块二。 这个价格,低于成本价。 电子表我从阿黄那儿进货,七块。卖十块,赚三块。郑东海卖五块,一块亏两块。丝袜进货两块二,他卖一块五,一条亏七毛。 郑东海在烧钱。用真金白银,烧我的客户。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挑电子表,拿起一块黑色的,问售货员:“这表……真的五块?” “真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统一的白衬衫,“东海集团补贴,全市统一价,假一赔十。” “那我再拿两块,给老家侄子。” 女人一次买了三块表。十五块钱,在炜杰百货只能买一块半。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差点撞到我。她没认出我,我也不认识她。但我知道,她以前去过我的店。 我转身出来,站在街对面,点了一根烟。 小马站在我旁边,脸色发白:“哥,他是要逼死我们。” “不是逼死我们。”我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像是在看一场提前排好的戏,“是在买市场。用亏损换客流,用客流换时间。” “那我们怎么办?” “先回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