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闭嘴,米哈伊!” “想活命就少抱怨,多挖一尺!” 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老兵低声呵斥,他粗糙的手指熟练地卷着烟卷,警惕的目光却始终扫视着对面那片死寂的、仿佛隐藏着无数恶魔的德军阵地。 “对面是高手,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老手。” “他们不跟你玩冲锋,就跟你玩阴的,用炮弹和子弹一点点放你的血。 “耐心点,小子,将军说了,等咱们从国内调来的大炮和第五师到了,有他们好看!” 老兵划燃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和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 “高手?依我看,就是群不敢露面的老鼠!” 另一个靠着战壕壁、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疤痕的士兵朝泥地里啐了一口,语气凶狠,但他不断抖动的腿和游移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不过……我听三连的人说,他们有人在夜里听到对面阵地上传来喊话,不是匈牙利语,硬邦邦的,像是……德语。” “德语?” 年轻士兵米哈伊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去, “难道传言是真的?真的是德国佬过来了?” “谁知道呢,” 老兵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眯起眼睛, “不管是匈牙利人还是德国佬,能要你命的子弹都一样。” “但如果是德国佬……” 老兵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沉重的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开来,那种源于未知强敌的恐惧,比湿冷的泥土更让他们感到寒意刺骨。 夜色渐深,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观察哨位上,一名叫康斯坦丁的士兵强打着精神,将冰冷的步枪架在胸墙上,努力睁大眼睛望向对面那片吞噬了无数同伴的黑暗。 雨水顺着康斯坦丁的钢盔边缘流进脖领,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突然,康斯坦丁仿佛看到远处铁丝网似乎动了一下,又像是风吹的错觉。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再次望去。 就在这一刹那—— “砰!” 一声清脆、短促、与战场流弹截然不同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康斯坦丁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头部。他头上的钢盔发出一声脆响,正中央赫然出现一个规则的圆孔,而对应的后部则猛地炸开一个骇人的豁口。 康斯坦丁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就像一袋失去支撑的谷物,软软地瘫倒在了战壕的泥水里,鲜血和灰白色的东西瞬间染红了康斯坦丁身下的泥泞。 “狙击手!德国狙击手!” 战壕里瞬间炸开了锅,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压低身体,死死地将头埋在胸墙之下,仿佛那样就能躲开那来自黑暗中的致命一击。 没有人敢再去查看康斯坦丁的情况,他就那样静静地倒在泥水中,圆睁的双眼里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迷茫与惊恐。 对面死寂的阵地深处,一个披着伪装网、脸上涂着泥浆的身影,缓缓从瞄准镜后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无声地拉动枪栓,一枚还带着余温的黄铜弹壳轻轻落在掩体的软土上。 猎杀,才刚刚开始。而这精准、冷酷的一枪,也彻底坐实了那个在罗马尼亚军队中疯狂流传的恐怖传言——对面,好像真的是德国人。 几乎在罗马尼亚人开始龟缩防守的同时,在志愿支队指挥部,台尔曼收到了来自柏林的电报。 台尔曼仔细地阅读着韦格纳的回电,尤其是那句被重点强调的“保存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让台尔曼深邃的眼神微微闪动。 国内决策层的电报与台尔曼内心的判断不谋而合,也给了台尔曼来自最高层的明确授权和底气。 台尔曼立刻召集了志愿支队的主要指挥官以及几位匈牙利赤卫队的高级军官。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