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离开理塘不过五十公里,天彻底黑死。 按正常路程本来要在理塘县城修整后,第二天白天再出发的,可现在得罪了巴桑,车队不得不冒险翻越海子山。 海子山,海拔四千五。 这地方连鹰都懒得落脚,满地只有远古冰川剩下的黑石头。 气温在飞快降低,前挡风玻璃上,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雨刮器刚刮过去,立马留下一道白印子,“嘎吱嘎吱”地惨叫。 车里的温度计,指针早就砸到了底,零下二十五度,还在往下探。 “滋……滋……”对讲机里全是电流麦,紧接着是胡大伟变了调的嗓门,带着惶恐。 “江哥,坏事了,油门踩到底没反应,转速上不去,车在抖!” 话音未落,频道里炸了锅。 “我也供不上油了!” “这车要趴窝!” 江大川眼皮一跳,扫向仪表盘。 老解放那颗本来强劲的心脏,此刻像是得了哮喘,转速表指针无力地抽搐两下,接着一头栽倒归零。 “停车,靠边,打双闪!” 江大川推开车门,冷风像刀子一样直接捅进肺管子,呛得他连咳都咳不出来。 他跳下车,冲到胡大伟车旁,一把拧开油箱盖。 手电筒的光柱捅进去,原本清亮的0号柴油,此刻浑浊得像一锅放凉的猪油,表面漂着厚厚一层白蜡。 “挂蜡了。” 江大川吐出一团白雾,理塘那个巴桑,他的油里肯定掺了假,标号不够,根本扛不住海子山的那么寒冷的夜晚。 “这……这咋整?” 胡大伟脸冻成了紫茄子,上下牙磕得哒哒响,“江哥,没暖气,今晚咱们得冻成冰雕立在这儿!” 发动机一停,驾驶室就是个铁皮棺材,散热比冰箱还快。 几个司机围过来,缩着脖子,甚至有人开始跺脚,眼神里全是绝望。 在这种无人区,车坏了就是死。 江大川没废话,扫过几辆车的备胎架。 “烤车。” 众人一愣,以为听错了,“烤……烤油箱?” 胡大伟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江哥,那是满油啊,几百升柴油,火稍微大点,咱们就坐土飞机上天了!” “不想冻僵就动起来,卸备胎,找破棉絮!把所有能烧的垃圾都给我翻出来!” 一路上江大川的各种命令,让车队免于多次事故,此时也没人再敢废话。 沉重的备胎被滚了出来,淋上从油管里硬吸出来的半口柴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