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思晴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圈,把“李翠花”三个字圈在里面。 “她写举报信这事,赵政委会处理,但处理归处理,问题的根子不在她身上。” 小宝蹲下来,胖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在哪?” “在咱们自己。” 沈思晴把树枝一横,指着地上画的几条线。 “你妈采药卖药这条路,眼下全靠赵政委和首长的面子撑着。面子这东西,用一次管用,用两次凑合,用三次人家就烦了。李翠花今天能告,明天张三李四也能告。只要没有正式手续,'投机倒把'这顶帽子就永远悬在头顶上。” 小宝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岁的半妖崽子在结界里跟着凤栖舅舅学过不少人族的规矩。 凤栖当年混迹人间几十年,最常念叨的一句话就是——“人族的世界,规矩比拳头好使。” “那怎么办?” 沈思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去打个电话。” “打给谁?” “我爷爷。” 小宝愣了一下,随即两只眼睛慢慢亮起来。 沈老爷子——研究院的,级别不低,门路广。 他上次就说过,多一条人脉多一条路。 这条路,今天就用上了。 --- 营区通讯室在机关楼一层,靠西头那间。 沈思晴跑过去的时候,值班的通讯员正在啃苹果。 看见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跑得气喘吁吁地站在柜台前,往上踮脚还是只能露出半个脑袋。 “叔叔,我要打长途。” 通讯员探头往下瞅了一眼:“小朋友,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打给省城军工研究院,沈长河办公室。”沈思晴把一张纸条递上去,上面写着号码。 “我是他孙女,话费我付。” 她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里躺着两毛钱硬币。 通讯员看了看号码,又看了看她。 军工研究院……沈长河……这名字他好像在什么文件上见过。 犹豫了两秒,还是帮她接了线。 电话嘟了四声,那边接了。 “爷爷,是我。” 沈思晴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又轻又快,跟刚才在院子里分析局势的冷静劲儿判若两人。 孩子再早熟,骨子里对亲人的依赖藏不住。 “晴晴?你怎么用营区的电话打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沈思晴深吸一口气,把今天孙国昌带人上门的经过讲了一遍。 她讲得很快,重点挑得很准——举报人是李翠花,理由是投机倒把,赵政委虽然挡了回去,但没有合法手续就是隐患。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你说的霍团长夫人,就是上次救了你的那家人?” “是。” “她采的药,品质怎么样?” 沈思晴开口:“十五年以上的野生黄芪,五十年份的何首乌,野生三七品相完整,卫生所的李军医验过货,说比供销社调拨的好两个档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沈思晴攥着话筒,手心冒汗。 “晴晴。”沈老爷子的声音慢了下来。 “我们研究院有个'民间药材特采点'的名额,原来是给西南一个老药农预留的。上个月人过世了,名额空着。” 沈思晴的心跳猛地加快。 “把你霍阿姨的名字报上来。我来走审批。” “爷爷!” “别高兴太早。”沈老爷子咳了一声,“审批得走流程,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半个月。在这之前,让她别再大规模采了,低调点。” “我知道了!” “还有——”沈老爷子的语气变了一下,“晴晴,你跟爷爷说实话。你帮人家跑前跑后,是因为欠了人情,还是因为……你觉得值?” 沈思晴握着话筒,认真想了两秒。 “都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爷爷,她们家那口锅煮的东西特别好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把电报拍到你们营区,让赵政委接一下。” 第(1/3)页